离婚后的第三个月,初冬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
我的生活终于彻底回到了正轨。
因为之前那场风波,学校为了弥补我,不仅将我顺利提拔为副教授,还把原本由程淮负责的几个省级科研项目全部交给了我主导。
我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但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的好。
抑郁症的药我已经开始遵医嘱慢慢减量,那种久违的、掌控自己人生的踏实感,让我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天下午,我刚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地下车库取车。
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挡在了我的车前。
是陈素华。
仅仅三个月不见,她就像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有些脏污的旧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车门。
“南初南初,你救救妈”
她干瘪的手像树皮一样,指甲里还藏着黑泥。
我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半个车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陈素华听到我冷漠的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南初,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趴在车窗上,哭得气喘吁吁。
“程淮那个畜生,他把我的养老钱全都卷跑了!他去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人都找不到了!”
“林念念那个小贱人,孩子没流干净,子宫出了问题。她天天在家里砸东西,骂我是老不死的,还让我去大街上捡垃圾养她!”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那两个曾经被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受害者。
“南初,你现在是副教授了,你有钱了。你带妈走好不好?妈以后天天给你做饭,再也不管他们的闲事了”
我静静地听着她颠倒黑白的哭诉,内心竟然升不哪怕一丝的怜悯。
“妈。”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三个月前,你是怎么站在大礼堂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心机深沉、心理阴暗的吗?”
陈素华的哭声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还记得,你为了给林念念腾房间,是怎么把我的学术资料当垃圾扔掉的吗?”
“那时候,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好干女儿和好女婿,你觉得他们能给你养老,能给你带来福气。”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你的福气到了。你应该好好享受才对。”
陈素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苏南初!我是你亲妈!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开始疯狂地拍打我的车窗。
“你这个不孝女!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我没有理会她的谩骂,直接升起了车窗,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发动引擎,我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后视镜里,陈素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像一团破旧的垃圾。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选择了偏袒和愚昧,就必须承受背叛和抛弃。
我不是圣母,我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曾经亲手将我推下悬崖的人。
刚把车开上主路,手机突然响了。
是律所的张律师打来的。
“苏教授,有个好消息通知您。”
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关于程淮擅自抵押房产给林念念买房的案子,法院已经做出了终审判决。”
“那套小产权房已经被强制执行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偿还您的损失。”
“另外,由于程淮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背负巨额赌债,他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好,辛苦你了,张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