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赐婚圣旨一下，裴砚便跪在了东宫外。
他从早上等到日落。
萧承渊问我要不要见。
我摇头。
“不见。”
“真不见？”
“不然请他进来吃饭？”
萧承渊笑了。
“行，那让他跪着。”
天黑后，苏怜月却来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装病。
只安静地站在廊下。
“姐姐，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让青禾把她带进来。
她看见桌上的赤金凤钗，眼神闪了闪。
“婚帖上的私印，是我拿的。”
我并不意外。
“母亲房里那份名册，也是你先看见的？”
她点头。
“我听见爹娘商量，让你进宫。”
“我怕他们后悔，便去找了裴砚。”
“你跟他说什么？”
“我说，我若入宫会死。”
她抬头看我。
“姐姐，我没有撒谎。”
“我真的害怕。”
“可你知道我也会死。”
苏怜月沉默了。
半晌，她低声说：
“你不会。”
“所有人都说你不会。”
我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们便试？”
“拿我的命试一试，看我到底会不会死？”
她的脸一下白了。
“我只是想留下。”
“七年前，我睡在尸堆里。”
“你把我背回来时，我就发过誓。”
“我再也不要回到那种日子。”
她攥紧衣袖。
“只要我哭，他们就会心软。”
“只要我说怕，他们就会护着我。”
“后来，我就停不下来了。”
我看着她。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拿走了什么。
她只是尝过被偏爱的滋味，舍不得松手。
“姐姐，我把裴砚还给你。”
“他就在外面。”
“你若不肯原谅他，他会怪我一辈子。”
“苏怜月。”
我打断她。
“他不是东西。”
“轮不到你还。”
门外忽然传来响动。
裴砚竟闯了进来。
他眼底发红。
“明棠，我和怜月没有拜堂。”
“婚帖也能改回来。”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们认识十年。”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我拿起桌上的玉镯。
这是他让人送进来的。
曾经我以为，玉不碎，我们就不会分开。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我将玉镯放到他手里。
“裴砚，我不是因为要做太子妃，才不要你。”
“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的手指一颤。
玉镯落在地上，摔成两半。
裴砚慌忙蹲下去捡。
“还能修。”
“找最好的工匠，一定能修好。”
“裂过就是裂过。”
我看着他。
“你选苏怜月时，不是很清醒吗？”
“现在装什么糊涂？”
他蹲在碎玉前，再也说不出话。
苏怜月闭了闭眼。
“那我呢？”
“姐姐，你会怎么处置我？”
“你盗用私印，礼部会按律处置。”
她慌了。
“可我是你的妹妹。”
“在你拿走婚帖时，怎么没想起我是你姐姐？”
苏怜月的肩膀垮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
眼泪对我没用了。
我让人送他们出去。
刚走到门口，周慎便匆匆赶来。
“太子妃，边关急报。”
“北戎集结三万兵马，直逼青崖关。”
我的手猛地收紧。
那座我拼命守过的城，又出事了。
更麻烦的是，现任青崖关守将，正是沈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