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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到周载青的名字。
是他加入旁门左道。
周载青曾经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邪术。
我与裴季也好奇,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修炼的地方,就在我们成亲的小院。
推开门后,里面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阴暗残败。
相反,入目皆是盎然花草,角落不知何时移植一棵海棠。
粗壮树枝上悬着秋千,风一吹,花香满面。
可我莫名觉得有些阴冷,往裴季身上靠了靠。
裴季面无表情推开门,拧眉。
屋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墙壁密密麻麻贴满了暗黄色的符咒。
凑近去看,才发现上面的褐色字符是用血画的。
周载青跪在一幅狰狞的罗刹像前,喃喃道:“为什么阿荷还不肯来见我?”
“明明过程都对了啊......是不是血还不够......”
他两颊深凹,眼睛一眨不眨,狠狠撕开手腕上的伤口。
鲜血入注,落在罗刹像上,缓缓被吸收。
周载青见了,仿佛虔诚信徒,俯身跪拜。
“神使在上,请让信徒之妻重降人世!”
可我看得清楚,那不过是一块普通的木头雕像,放入河中吸足水再晒干,再遇流体便可吸收。
周载青的不像是要招魂。
像疯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裴季轻跃,躲在房梁上,隐匿气息。
周载青看见来人,仿佛见了救世主般。
“师傅,我还是见不到阿荷…我该怎么办?”
他哭得一塌糊涂,手指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昔日天之骄子,江湖无人不敬的周载青,像个可怜虫般乞求他曾最厌恶的邪术能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轻轻蹙眉,并未心疼,只是多了几分感叹。
黑衣老道抚了下须发,“大概是亡者心中有怨。”
“载青啊,你得让她知道,你心中有愧,也愿意弥补啊!”
“若想让她心甘情愿地现身,就要走一遍她走过的路。”
我凑近裴季,仔细瞧了瞧他的表情。
不是他找人演戏的。
可这样漏洞百出的话,周载青却信了。
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整个人的动作都僵硬,扭曲起来。
佝偻着背走到厨房,像多年前那样做了一桌子菜。
一道炒青菜,他做了四次才做好。
干瘪的手上布满被热油烫出的伤口。
最后摆上三副碗筷,笑了满足。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对面的碗里。
“阿荷你喜欢的青梅排骨,多吃些。”
又盛了碗雪梨银耳羹,摸了摸身侧的空气,眼神慈爱。
“乖窈窈,多吃些长身体。”
窈窈,是当初我们为腹中孩儿取的名字。
我飘在空中,看他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烫伤,刀伤。
看来他这样疯了有一段时间了。
“阿荷,今日的饭菜你喜欢吗?”
无人应答。
周载青眼神茫然,又问道。
“阿荷,你怎么不说话?”
仍是安静。
他死死盯着从未有人动过的饭菜和空荡荡的位置,像刚从一场美梦回到现实的恼羞成怒。
双手一挥,一桌饭菜尽数落在地上。
“阿荷不出来,是还在生我的气。”
“快了,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阿荷,娘子......你再等等我。”
至少不会叫他在深夜偷偷抹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