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陆铮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因为交不起医药费,他被赶出了病房,只能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在天桥底下裹着破报纸过夜。
这半个月里,他尝尽了人间冷暖。
曾经那些巴结他的狐朋狗友,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他去沈氏集团找过我几次,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乱棍打出。
深秋的夜风冷得刺骨。
陆铮冻得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那是我和他订婚时的合照。
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而我站在他身边,笑容温婉。
“南意……”他抚摸着照片上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就在这时,一双高跟鞋停在了他面前。
陆铮迟钝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南意!你来看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我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撑着一把黑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陆铮,你还没死啊。”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让他打了个寒颤。
“南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泥水,死死抱住我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夏楚楚就是个骗子!她骗光了我的钱,还找人打我!南意,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沈家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将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宋音,把伞打好,别让脏水溅到我身上。”
宋音立刻上前,用伞挡住了陆铮伸过来的手。
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只觉得无比痛快。
“陆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在原地等你?”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每笔投资都有止损线。你这支股票,早就跌破底盘,被我强制退市了。”
陆铮拼命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不!南意,我们有六年的感情啊!你不能这么绝情!”
“六年?”我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这六年,你拿着我的钱去装大善人,为了一个捞女七次把我扔在晚宴上,甚至偷盖公章差点毁了我的项目。”
我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
“陆铮,你消费的是我的感情,挥霍的是我的底线。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来我的好?晚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扔在他面前的泥水里。
“下个月初八,我和傅砚辞订婚。欢迎你来门口捡个喜糖。”
陆铮死死盯着那张请柬,上面的“傅砚辞”三个字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
“傅砚辞……你真的要嫁给他?他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对你是真心的!”
他像疯了一样捶打着地面。
“沈南意,你是在报复我!你根本不爱他!”
我转过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再施舍给他。
“爱?陆铮,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把爱挂在嘴边。成年人的世界,只讲利益和匹配。”
“傅砚辞能给我沈氏集团走向国际的跳板,你能给我什么?一堆还不完的烂账,和一个绿茶婊的恶心回忆吗?”
我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宋音,走吧,别耽误了试婚纱的时间。”
陆铮绝望的嘶吼声在天桥下回荡。
“南意!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
雨越下越大,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
我坐在温暖的迈巴赫里,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婚纱试得怎么样?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我回复道:“不用,很合身。傅总准备好聘礼就行。”
那边很快回过来:“整个傅家,够不够?”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势均力敌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