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gl预选赛淘汰赛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开始。
三十二支队伍经过小组赛的厮杀，只剩下十六支。十六进八，八进四，四进二，决赛——一天打完。
刘杏早上起来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老毛，我紧张。”她在群里发消息。
老狗：我也紧张……
杨丹：我也……
林念：嗯。
毛宁：哦。
刘杏看着那个“哦”字，气得想摔手机，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有毛宁在，她就觉得踏实。
上午九点，十六进八抽签结果出来。
铁三角战队对阵——wg青训。
刘杏看着大屏幕上的名字，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他们。
小组赛被2:0横扫的那支队伍。
老狗的脸都白了：“完了完了，怎么又碰到他们……”
杨丹也紧张：“小组赛咱们输得那么惨……”
林念没说话，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刘杏看向毛宁。
毛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老毛，”刘杏小声问，“咱们能赢吗？”
毛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
刘杏愣了愣：“真的？”
毛宁转头看着她：“他们小组赛赢我们，是因为我们还没适应他们的节奏。现在适应了。”
刘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东西——那是自信。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信你。”
十六进八，bo3。
bp界面。
wg青训在蓝色方，铁三角战队在红色方。
对面一ban，镜。
二ban，露娜。
三ban，澜。
刘杏撇嘴：“他们就不能有点新意？”
毛宁没说话，在四楼选了赵云。
对面一楼抢了裴擒虎，二楼拿了上官婉儿，三楼拿了关羽，四楼拿了狄仁杰，五楼拿了盾山。
还是那套阵容，和小组赛一模一样。
毛宁这边，林念拿了张良，杨丹拿了虞姬，老狗拿了吕布，刘杏拿了张飞。
阵容确定。
加载界面，刘杏看着对面的阵容，手心开始冒汗。
“老毛，他们还是那套……”
“嗯。”
“咱们怎么打？”
毛宁想了想，说了一句：“你盯着盾山，他交二技能你就吼。”
刘杏愣了愣：“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0分30秒，游戏开始。
毛宁的赵云正常蓝开。刘杏的张飞在中路河道做视野，这次她学乖了，远远地扔个一技能探草——草丛里没人。
“安全。”她报点。
毛宁嗯了一声，继续刷野。
1分15秒，毛宁打完蓝往红区走，刚走到红buff旁边，对面裴擒虎和盾山从草丛里钻出来。
和小组赛一模一样的套路。
但这一次，毛宁早有准备——他直接交位移躲开盾山的二技能，然后反手一套打在裴擒虎身上。
裴擒虎没想到他会反打，愣了一下，被打了半血。
刘杏的张飞赶到，一嗓子吼出去，逼退两人。
红buff保住了。
刘杏激动得不行：“老毛我来了！我保住了！”
毛宁嗯了一声：“继续。”
4分钟，对面盾山在下路露头，想背杨丹的虞姬。
刘杏早有准备，张飞直接跳过去，一嗓子吼晕盾山，杨丹趁机输出，逼出盾山闪现。
“漂亮！”杨丹喊。
刘杏咧嘴笑了。
7分钟，双方在中路爆发团战。
对面盾山闪现二技能，想背林念的张良。
就在他闪现的瞬间，刘杏的张飞一嗓子吼出去——吼中了！
盾山被晕在原地，林念的张良反手按住他，毛宁的赵云大招砸下来，盾山瞬间蒸发！
对面少了个前排，团战打不过，被铁三角追着杀了三个。
一波0换3，经济差拉到两千。
刘杏在语音里喊：“我吼中了！我吼中了！”
毛宁难得夸了一句：“可以。”
刘杏更激动了。
15分钟，铁三角拿掉主宰，经济差拉到四千。
20分钟，风暴龙王刷新。
对面想抢龙，但刘杏的盾山——不对，张飞——在前面卡住视野，根本不给机会。
毛宁稳稳收掉风暴龙王，带着龙buff推进。
22分钟，铁三角推上对面高地。
对面还想守，但龙buff加持下，毛宁的赵云直接越塔强杀对面双c！
一波团灭！
水晶炸裂！
victory！
1-0！
刘杏摘下耳机，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抱住旁边的杨丹：“赢了！我们赢了第一把！”
杨丹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也在笑：“杏儿你刚才那波吼得太帅了！”
老狗也在喊：“我操，咱们要赢了！”
林念嘴角翘着，看向毛宁。
毛宁脸上还是那副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第二局，bp界面。
对面ban了镜、露娜、澜，又ban了赵云——他们把毛宁上一把的英雄ban了。
刘杏愣了愣：“他们ban赵云？”
毛宁没说话，在五楼锁了——橘右京。
对面阵容和上一把差不多，只是把盾山换成了牛魔。
毛宁这边，林念拿了周瑜，杨丹拿了狄仁杰，老狗拿了吕布，刘杏拿了——盾山。
刘杏看着自己选的英雄，有点紧张：“老毛，我盾山玩得一般……”
“够用。”毛宁说。
游戏开始。
对面这次学聪明了，前期不搞入侵，正常发育。
4分钟，刘杏的盾山在下路蹲草，看见对面狄仁杰走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等狄仁杰走近，闪现二技能——背回来了！
杨丹的狄仁杰跟上输出，拿下人头！
刘杏激动得手都在抖：“我背中了！我背中了！”
毛宁嗯了一声：“继续。”
8分钟，双方在中路团战。
对面牛魔先手开团，大招击飞两人。刘杏的盾山举盾挡在前面，硬吃了所有伤害，然后反手二技能背回对面中单！
林念的周瑜铺火，毛宁的橘右京进场收割，一波0换3！
经济差拉到三千。
15分钟，铁三角拿掉主宰。
18分钟，对面高地团战。
刘杏的盾山卡在塔前，举盾挡着对面所有技能。毛宁的橘右京从侧面杀出，一套技能秒掉对面射手。
一波推进，水晶炸裂。
victory！
2-0！
铁三角战队，淘汰wg青训，晋级八强！
刘杏摘下耳机，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赢了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老狗也在蹦：“我操我操我操！”
杨丹笑着抹眼角：“太不容易了……”
林念放下手机，看向对面。
wg青训那五个年轻人，正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自己输了。
领头的那个男生抬起头，看向毛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毛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男生苦笑了一下，站起来，带着队友走了。
刘杏凑过来：“老毛，他们好像很不甘心。”
毛宁嗯了一声。
“你当年输比赛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毛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比这更难受。”
刘杏看着他，没再问。
八进四，对手是另一支青训队。
又是一场苦战，2:1拿下。
四进二，对手是去年的亚军队伍。
打到决胜局，毛宁的露娜月下无限连，惊天翻盘，2:1拿下。
决赛，对手是天行战队。
又是周逸。
刘杏站在入场口，看着对面那五个人，手心全是汗。
周逸站在最前面，看见毛宁，笑了笑。
毛宁没笑，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刘杏小声问：“老毛，你紧张吗？”
毛宁想了想：“有点。”
刘杏愣了愣——这是毛宁第一次承认自己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那我更得好好打了。”
毛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嗯。”
决赛，bo5。
第一局，毛宁拿镜，周逸拿李白。
两人在野区相遇了六次，杀了三个来回。
最后毛宁赢了一手团战，1-0。
第二局，毛宁拿露娜，周逸拿韩信。
周逸的韩信，是当年毛宁手把手教的。他的操作和毛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慢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让毛宁赢下了第二局。
2-0。
赛点。
刘杏激动得不行：“老毛，咱们要赢了！”
毛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对面。
周逸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刘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有点心疼那个人。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第三局，bp界面。
周逸在一楼，锁了——李白。
又是李白。
毛宁在五楼，沉默了几秒，然后锁了——也是李白。
全场哗然。
“两个李白？”
“这是要正面硬刚？”
刘杏也愣了：“老毛，你……”
毛宁没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他教我的，我还给他。”
游戏开始。
两个李白，在野区相遇。
一技能突进，二技能画圈，大招刷出来——一模一样。
但毛宁的李白，比周逸的快了零点三秒。
就是这零点三秒，让毛宁赢了第一波交手。
周逸不服，复活后又来找他。
又输了。
再来，又输了。
第五次，周逸终于杀了毛宁一次。
他愣在屏幕前，看着那个击杀提示，眼眶突然红了。
刘杏看见了。
她不知道周逸为什么红眼眶，但她突然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
他只是做错了事。
第三局，铁三角赢了。
3-0。
刘杏摘下耳机，看着对面。
周逸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队友在旁边安慰他，他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向毛宁。
毛宁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然后周逸伸出手：“恭喜。”
毛宁握住他的手：“谢谢。”
周逸笑了笑，笑容里有很多东西：“老毛，我输了，但我很开心。”
毛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那个你。”周逸说，“你没变。”
毛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变了。”
周逸愣了愣。
毛宁继续说：“你以前不会认输的。”
周逸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笑着：“是啊，我变了。变怂了，变菜了，变成废物了。”
毛宁看着他：“不，你变回来了。”
周逸愣住了。
毛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刘杏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逸还站在原地，看着毛宁的背影，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颁奖的时候，刘杏捧着那个奖杯，笑得像个傻子。
这个奖杯比城市赛的还大，还重，上面刻着“kgl预选赛冠军”几个字。
“老毛，咱俩合个影！”她把奖杯塞给毛宁，掏出手机。
毛宁接过奖杯，站在她旁边。
刘杏举着手机，喊了一声“茄子”，咔嚓拍了一张。
照片里，刘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毛宁还是那副表情。
但她就是喜欢这张照片。
因为这是她和兄弟一起拿的第三个冠军。
“接下来是什么？”她问毛宁。
毛宁看着手里的奖杯，说了一句：
“kgl。”
刘杏的眼睛亮了。
kgl，王者荣耀甲级职业联赛。
那是真正的职业舞台。
“老毛，”她说，“咱们能打进去吗？”
毛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能。”
刘杏笑了。
她信。
晚上，庆功宴在学校门口的大排档。
刘杏点了一桌子烧烤，又点了两箱啤酒。
老狗看着那两箱啤酒，腿都软了：“杏儿，你这是要灌死我们？”
刘杏瞪他：“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杨丹笑着摇头：“杏儿，你酒量行不行啊？”
刘杏拍着胸脯：“我刘杏千杯不醉！”
两个小时后。
刘杏趴在桌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念念有词：“老毛……我跟你说……我还能喝……再来一瓶……”
毛宁坐在她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烤串。
老狗也趴了，杨丹正在给他灌水。
林念坐在毛宁对面，小口小口地喝着饮料，看着刘杏，嘴角带着笑。
“她挺有意思的。”林念说。
毛宁嗯了一声。
林念看着他：“你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毛宁愣了一下，然后说：“她是我兄弟。”
林念笑了笑，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刘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一把抱住毛宁的胳膊：“老毛……我跟你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
毛宁被她抱得动不了，只能继续吃烤串。
林念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香味和啤酒的泡沫。
远处有星星在闪。
回到宿舍，毛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是周逸发来的消息：今天那把，谢谢你。
毛宁：谢什么？
周逸：谢你愿意认真跟我打。谢你没放水。谢你让我知道，我还是那个我。
毛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你本来就是。
周逸发了一个笑脸：老毛，咱们还会再见的。
毛宁：嗯。
周逸：下次，我会赢。
毛宁：好。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周逸一起训练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打比赛，一起拿冠军。
后来，一切都变了。
但现在，好像又变回来了。
毛宁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