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gl常规赛的赛程表出来那天，刘杏盯着手机看了整整十分钟。
“老毛老毛老毛！”她冲进毛宁的宿舍，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你看你看，咱们第一场打谁？”
毛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dg战队。”
刘杏倒吸一口凉气：“dg？那个去年kgl亚军？那个有三个前kpl选手的dg？”
毛宁嗯了一声。
刘杏的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完了，第一场就打这么强的……”
老狗从床上探出头：“dg？那个打野是国服裴擒虎的dg？”
刘杏点头。
老狗也倒吸一口凉气，缩回床上不说话了。
杨丹在旁边安慰：“没事没事，咱们预选赛不也打赢了天行吗？天行也不弱。”
“那不一样！”刘杏急得直跺脚，“天行是周逸带的新队，dg是老牌强队！他们有职业体系的！”
林念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刘杏急得团团转，轻声说：“杏儿，你信不信老毛？”
刘杏愣了一下，看向毛宁。
毛宁还是那副表情，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刘杏深吸一口气：“信。”
“那就行了。”林念笑了笑，“信他就够了。”
刘杏看看林念，又看看毛宁，突然觉得没那么慌了。
“行！”她一拍大腿，“管他什么dg不dg，打就是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训练强度翻了一倍。
每天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除了吃饭上厕所，五个人就没离开过手机。
刘杏的辅助英雄池疯狂扩充——张飞、牛魔、盾山、鬼谷子、大乔、孙膑、蔡文姬、瑶，只要能用的，她全练了个遍。
毛宁手把手地教她每一个英雄的细节：
“张飞大招要等对面交完控制再吼。”
“牛魔二闪要预判对面走位。”
“盾山背人之前先卡视野。”
“大乔二技能放的位置要让队友能安全回家。”
刘杏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老狗也在练，他的边路从只会吕布，扩展到了关羽、马超、猪八戒、廉颇。虽然还是偶尔会送，但比刚开始好多了。
杨丹的射手越来越稳，虞姬、狄仁杰、公孙离、马可波罗，每个都练得有模有样。
林念依旧是那个林念，中单英雄池深不见底，什么都能玩，什么都玩得稳。
毛宁看着他们的进步，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支队伍，正在变成一支真正的职业队。
比赛那天，场馆里坐满了人。
kgl虽然是次级联赛，但也有不少观众。大屏幕上播放着宣传片，解说员的声音回荡在场馆里。
刘杏站在入场口，看着那个巨大的舞台，腿有点软。
“老毛，”她小声说，“我好紧张。”
毛宁看了她一眼：“紧张就深呼吸。”
刘杏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还是紧张。
林念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杏儿，别怕，咱们一起。”
刘杏看着林念，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嗯！”她使劲点头。
入场仪式结束，双方队员坐到比赛席上。
dg战队的五个人坐在对面，清一色的黑色队服，表情冷漠。中间那个剃着平头的男生，就是他们的队长兼打野——国服裴擒虎，id“dg·tiger”。
他看了毛宁一眼，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刘杏小声说：“那个tiger好凶……”
毛宁没说话，戴上耳机。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bp开始。
dg在蓝色方，铁三角在红色方。
对面一ban，镜。
二ban，露娜。
三ban，澜。
刘杏撇嘴：“又是这套路。”
但这一次，对面一楼没有抢打野，而是抢了——大乔。
刘杏愣了愣：“大乔？”
老狗也愣了：“大乔不是辅助吗？他们抢辅助干嘛？”
毛宁的眼睛眯了眯。
大乔，这不是普通的辅助，这是体系核心。大乔配公孙离，大乔配老夫子，大乔配廉颇，每一种组合都能打出不同的战术。
“他们要打大乔体系。”毛宁说。
对面二楼三楼拿了公孙离和老夫子，四楼五楼拿了廉颇和王昭君。
一套标准的大乔体系——大乔带公孙离来回传送，老夫子带线牵制，廉颇前排开团，王昭君后排清线。
刘杏看着这套阵容，手心开始冒汗。
“老毛，咱们拿什么？”
毛宁想了想：“你拿盾山，林念拿周瑜，杨丹拿虞姬，老狗拿吕布。”
刘杏锁了盾山。
阵容确定。
加载界面，刘杏看着对面的大乔，心里有点发怵。
她从来没打过这种体系。
0分30秒，游戏开始。
毛宁的橘右京正常蓝开。刘杏的盾山在中路河道做视野，刚靠近草丛，对面大乔和公孙离就从草丛里钻出来——大乔一技能击飞，公孙离平a接技能，刘杏的血量瞬间掉了一半。
“我操！”刘杏交了闪现才跑掉。
毛宁看了眼小地图：“小心，他们一级就很强。”
刘杏深吸一口气，回城补血。
2分钟，对面大乔和公孙离转线下路，配合廉颇越塔强杀杨丹的虞姬。老狗的吕布跳大想救，但对面公孙离直接回大乔二技能回家，再大招传回来，根本打不到。
一波0换1，杨丹死了。
刘杏急了：“我去下路帮忙！”
“别去。”毛宁说，“他们大乔体系，你去了也没用。”
刘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4分钟，对面大乔和公孙离又转中，配合王昭君强杀林念的周瑜。林念反应很快，交了闪现，但还是被王昭君冻住，公孙离收掉人头。
0-2。
刘杏的手开始抖。
6分钟，对面老夫子在上路单杀老狗的吕布。
0-3。
经济差拉到两千。
刘杏的心态彻底崩了。她的盾山不知道该去哪里，该保护谁。每次她想开团，对面大乔就带着人传送走了；每次她想蹲人，对面公孙离就提前发现了她。
8分钟，对面五人抱团压中。刘杏的盾山举盾挡在前面，但对面大乔直接放二技能，五人集体回家，然后大招传回来——刘杏的技能全空了。
“我操！”刘杏喊，“这怎么打？”
毛宁没说话，继续刷野。
10分钟，对面拿掉主宰，经济差拉到四千。
12分钟，对面压上路二塔。刘杏的盾山想背人，但对面大乔早就在脚下放了二技能，她刚背到人，对面就传送回家了。
刘杏的心态彻底炸了。
“我打不了！”她在语音里喊，“这什么鬼阵容，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毛宁终于开口了：“刘杏，冷静。”
“我怎么冷静？”刘杏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一直在送，一直在送，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15分钟，对面拿掉黑暗暴君，经济差拉到六千。
18分钟，对面压高地。刘杏的盾山卡在塔前，想找机会背人，但对面大乔的走位太好了，她根本背不到。
老夫子突然闪现捆住她，廉颇接大招，刘杏瞬间蒸发。
少了个辅助，高地守不住。
水晶炸裂。
0-1。
刘杏摘下耳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盯着那个“失败”的界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毛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局，bp开始。
对面还是大乔体系，这次ban了盾山，刘杏拿张飞。
但结果还是一样——对面的大乔像鬼一样，每次团战都能完美传送，每次抓人都能及时撤退。
刘杏的张飞几次想开团，都被对面化解。
15分钟，水晶炸裂。
0-2。
赛点。
刘杏的手在抖，眼眶红了。
“老毛，”她小声说，“对不起……”
毛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
“下一把。”
刘杏愣了一下：“可是……”
“下一把。”毛宁重复了一遍，“相信我。”
刘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慌。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三局，bp界面。
对面还是大乔体系，ban了盾山、张飞。
刘杏咬了咬牙，锁了——鬼谷子。
毛宁看了她一眼。
刘杏说：“我想试试拉他们。”
毛宁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好。”
游戏开始。
刘杏的鬼谷子开局就蹲在中路草丛。她盯着对面大乔的走位，等大乔靠近草丛的一瞬间，开启一技能隐身，闪现二技能——
拉到了！
大乔被拉回来，林念的周瑜铺火，毛宁的赵云进场，大乔瞬间蒸发！
firstblood！
刘杏激动得手都在抖：“我拉到了！我拉到了！”
毛宁嗯了一声：“继续。”
4分钟，刘杏的鬼谷子又蹲在下路草丛，对面公孙离压线太深，她隐身过去，二技能拉住，杨丹的虞姬跟上输出，再杀一个！
6分钟，中路团战，刘杏的鬼谷子绕后，闪现二技能拉住对面三人！
毛宁的赵云大招砸进去，三杀！
一波0换3，经济反超！
刘杏在语音里喊：“我拉三个！我拉三个！”
老狗也在喊：“杏儿牛逼！”
杨丹笑着说：“杏儿你终于醒了！”
林念嘴角翘着，没说话，但操作更稳了。
15分钟，铁三角拿掉主宰。
20分钟，风暴龙王刷新。对面想抢，但刘杏的鬼谷子卡住视野，根本不给机会。
毛宁稳稳收掉风暴龙王，带着龙buff推进。
22分钟，铁三角推上对面高地。刘杏的鬼谷子闪现二技能，再次拉住对面两人！毛宁进场收割，一波团灭！
水晶炸裂！
victory！
1-2。
扳回一局。
刘杏摘下耳机，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
“我拉到了！”她冲着毛宁喊，“老毛我拉到了！”
毛宁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翘：“可以。”
第四局，对面终于ban了鬼谷子。
刘杏拿了孙膑。
这一局，对面的大乔体系终于被破解了。刘杏的孙膑二技能抬血，完美克制对面的大招爆发。毛宁的露娜在团战里七进七出，杀得对面片甲不留。
25分钟，铁三角拿下比赛。
2-2。
决胜局。
刘杏的手已经不抖了。
她看着毛宁，眼眶有点红：“老毛，最后一把了。”
毛宁嗯了一声。
“咱们能赢吗？”
毛宁想了想，说了一句：“能。”
决胜局bp。
对面这次终于不拿大乔了——他们ban了鬼谷子、孙膑、盾山，把刘杏的英雄全ban了。
刘杏看着那三个ban位，愣住了。
“他们……他们全ban辅助？”
毛宁嗯了一声。
刘杏咬了咬牙，在五楼锁了——瑶。
全场哗然。
“瑶？这英雄能打kgl？”
“疯了吧？”
刘杏自己也紧张，但毛宁说：“你拿瑶，跟我。”
她信。
游戏开始。
刘杏的瑶开局就跟着毛宁的韩信。两个人形影不离，刷野、抓人、反野、推塔，像连体婴儿一样。
对面打野几次想抓毛宁，都被刘杏的瑶一技能弹开，然后被韩信反杀。
10分钟，韩信经济全场第一，杀了对面打野四次。
15分钟，韩信拿掉主宰，带着龙buff推进。
20分钟，风暴龙王刷新。对面想抢龙，刘杏的瑶附在韩信身上，一技能探草，二技能补伤害，大招保命。
韩信进场抢龙成功，瑶的大招及时给盾，两人丝血逃生。
一波团战，0换3。
22分钟，铁三角推上对面高地。韩信越塔强杀对面双c，瑶在关键时刻刷出大招护盾，保住了残血的韩信。
一波团灭！
水晶炸裂！
victory！
3-2！
铁三角战队，让二追三，战胜dg！
刘杏摘下耳机，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抱住旁边的毛宁：
“赢了！老毛我们赢了！”
毛宁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她。
老狗和杨丹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林念站在旁边，嘴角翘着，眼眶微微泛红。
对面dg的队员走过来，tiger看着毛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服了。你们那个瑶，打得真好。”
毛宁握了握他的手：“你们大乔也强。”
tiger苦笑：“强有什么用，输了。”
他看向刘杏，点了点头：“妹子，你辅助可以。被针对成这样还能调整过来，不容易。”
刘杏被夸得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老毛教得好。”
tiger笑了笑，带着人走了。
赛后采访，记者围住了刘杏。
“刘杏同学，今天你被对面疯狂针对，前三局表现不佳，后两局却突然爆发，你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刘杏想了想，说：“我兄弟跟我说，输了一起扛，赢了一起狂。”
记者愣了愣：“你兄弟是？”
刘杏指了指旁边的毛宁：“就是他。”
记者转向毛宁：“毛宁同学，作为队长，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
毛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他们打得好。”
记者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
刘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晚上，毛宁一个人在天台上坐着。
手机震了。
是林念发来的消息：今天那把瑶，是你让她选的？
毛宁：嗯。
林念：为什么？
毛宁：因为瑶简单，她只需要跟着我就行，不用想太多。
林念：所以你早就知道她会被针对？
毛宁：猜到一点。
林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你挺会照顾人的。
毛宁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过了一会儿，林念又发了一条：刘杏有你这样的兄弟，很幸运。
毛宁想了想，打字：我也幸运。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着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
楼下，刘杏正在和杨丹、老狗他们喝酒庆祝，笑声传得很远。
毛宁听着那些笑声，嘴角微微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