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杏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和杨丹在学校后街吃麻辣烫。
“杏儿，是我，你表哥。”
刘杏愣了愣，筷子停在半空：“表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笑了笑：“听说你打kgl了？”
刘杏更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表妹天天在家庭群里发你的比赛视频，我想不知道都难。”表哥顿了顿，“杏儿，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附近，方便见一面吗？”
刘杏看了眼杨丹，杨丹正埋头吃粉丝，没注意她。
“行啊，你在哪儿？”
“学校北门那个咖啡厅，我等你。”
挂了电话，刘杏挠挠头：“我表哥突然来了，我去见一下。”
杨丹抬起头：“你表哥？做什么的？”
刘杏想了想：“好像在哪个电竞俱乐部上班，具体的我也没问过。”
杨丹眼睛亮了：“电竞俱乐部？不会是要挖你吧？”
刘杏翻了个白眼：“挖我？我有什么好挖的？走吧走吧，一起去。”
咖啡厅里，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刘杏进来，站起来挥手。
“杏儿，这儿！”
刘杏带着杨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表哥，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表哥叫刘阳，是刘杏妈妈那边的亲戚，比她大八岁，从小对她就不错。大学毕业后去了上海，在一家电竞俱乐部工作，具体做什么刘杏从来没问过。
刘阳打量了刘杏几眼，笑了：“瘦了，也黑了，看来训练挺苦的。”
刘杏撇嘴：“能不苦吗？天天打到凌晨两点。”
刘阳看向杨丹：“这是你队友？”
“对，杨丹，玩射手的。”刘杏介绍，“丹丹，这是我表哥。”
杨丹礼貌地点点头：“表哥好。”
刘阳笑着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刘杏：“你先看看这个。”
刘杏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合同。
合同封面上写着：“dg电子竞技俱乐部选手合约”。
刘杏愣住了。
“表哥，你这是……”
刘阳看着她：“杏儿，我直说了。我是dg俱乐部的青训经理，负责挖掘新人。你们和dg一队的比赛我看了，你后两局的表现非常亮眼。俱乐部对你很感兴趣，想签你进青训队。”
刘杏的大脑一片空白。
dg俱乐部？那个kgl亚军？那个有三个前kpl选手的dg？
签她？
“表哥，你开玩笑的吧？”刘杏的声音都变了调，“我这才打了多久，怎么可能……”
“我没开玩笑。”刘阳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天赋很好，意识出众，操作也在线，最重要的是你有大心脏——被针对了三局还能调整过来，这很难得。职业选手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刘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丹在旁边小声说：“杏儿，这是好事啊……”
刘杏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刘阳：“表哥，这个……我得想想。”
刘阳点点头：“当然，你慢慢想。合同你先拿着，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他站起来，“杏儿，我是认真的。你是我表妹，我不会坑你。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把握。”
他拍了拍刘杏的肩膀，走了。
刘杏坐在那儿，盯着手里的合同，发呆。
晚上，刘杏没上线训练。
毛宁发消息问她，她没回。
第二天，她也没来上课。
第三天，毛宁在学校后面的小操场上找到了她。
刘杏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那份合同，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毛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老毛。”刘杏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毛宁没说话。
刘杏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合同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毛宁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然后合上，还给她。
“dg的合同。”他说。
刘杏愣了：“你怎么知道？”
毛宁看着她：“我打过职业。”
刘杏这才想起来，毛宁是mao，是拿过三连fmvp的世界第一打野。他当然知道dg，也当然看得懂这种合同。
“老毛，”刘杏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毛宁没回答，反问她：“你想去吗？”
刘杏沉默了。
想吗？
当然想。
那是职业舞台，是她做梦都想去的地方。和最强的选手交手，打最顶尖的比赛，拿最高的荣誉——谁不想？
但是……
“但是我走了，你们怎么办？”刘杏低着头，“战队怎么办？咱们好不容易打到kgl，好不容易赢了dg，我走了，你们……”
毛宁看着她，打断她：“刘杏。”
刘杏抬起头。
毛宁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刘杏愣了一下。
梦想？
她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军训的树荫下打排位，被队友坑得破口大骂。那时候她的梦想就是上个王者，找个靠谱的打野双排。
后来她遇到了毛宁，打了新生杯，打了城市赛，打了kgl预选赛，打了kgl常规赛。
她的梦想，早就变了。
“我想打职业。”她小声说，“我想站在那个舞台上，和最强的人交手，拿最高的荣誉。”
毛宁点点头：“那就去。”
刘杏愣住了：“可是……”
“战队的事，你不用操心。”毛宁说，“你走了，我们可以找新辅助。但你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刘杏的眼眶红了。
“老毛，你就不想留我吗？”
毛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想，但我不该。”
刘杏的眼泪掉下来了。
毛宁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决定。不管你怎么选，你都是我兄弟。”
他走了。
刘杏坐在看台上，攥着那份合同，哭了很久。
晚上，刘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刘杏：@所有人我有事跟大家说。
老狗：啥事？
杨丹：杏儿你这两天跑哪去了？
林念：？
刘杏深吸一口气，打字：dg俱乐部找我，想签我进青训队。
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狗发了一连串感叹号：卧槽卧槽卧槽！dg？！那个dg？！
杨丹：杏儿你这是要飞升了？
林念：你自己怎么想？
刘杏看着林念那条消息，眼眶又红了。
她打字：我想去，但又舍不得你们。
又是沉默。
然后毛宁发了一条：去。
刘杏看着那个字，眼泪又掉下来了。
老狗：老毛说得对，去！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是傻子！
杨丹：杏儿，我们都支持你。以后你打出来了，别忘了我们就行。
林念：去吧，我们等你。
刘杏看着这些消息，哭得稀里哗啦。
她打字：谢谢你们。
然后她发了一条：不管我去哪，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
签约那天，刘杏一个人去的dg俱乐部。
刘阳在门口接她，看见她红着眼眶，叹了口气：“舍不得？”
刘杏点点头。
刘阳拍拍她的肩膀：“正常。但你要记住，职业选手这条路，注定是孤独的。你会有新的队友，新的对手，新的生活。过去的朋友，会慢慢淡出你的世界。”
刘杏攥紧了拳头。
她想起毛宁那张永远平静的脸，想起老狗咋咋呼呼的声音，想起杨丹温柔的笑容，想起林念清清冷冷的一句“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刘阳走进了俱乐部大门。
晚上，毛宁一个人在天台上坐着。
手机震了。
是刘杏发来的消息：老毛，我签约了。
毛宁：嗯。
刘杏：我会好好打的。
毛宁：嗯。
刘杏：等我打出来了，回来找你双排。
毛宁：好。
刘杏发了一个笑脸：老毛，谢谢你。
毛宁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不谢，兄弟。
放下手机，他看着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亮，但好像少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