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只发了一句:明天来公司一趟,签投资协议。
她回:好。
第二天上午,沈星璃准时出现在恒力资本的会议室。
这次没有别人,只有沈砚。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她在他对面坐下。
“许蔚蓝的五千万,”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处理?”
“他的投资,占多少份额?怎么分红?如果他参与创作,怎么算报酬?”沈砚看着她,“这些你都想过吗?”
她沉默了。
她确实没想过。
昨天许蔚蓝说给钱,她就接了。没签合同,没谈份额,什么都没谈。
“他没让你签合同?”沈砚问。
“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璃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相信他。”
沈砚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星璃,”他说,“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她没说话。
“不是坏人,不是骗子,不是那些想占你便宜的人。”他说,“是你相信的人。”
她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在说许蔚蓝,还是在说你自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都有。”他说。
他把其中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恒力的投资协议,你看一下。”
她翻开,一页一页看。
条款写得很清楚:恒力投资五千万,占项目30%的份额。收益分配按市场规矩来。她作为主演,另有片酬,不算在投资里。
她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
“没问题。”
“那就签。”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推回去。
他又推过来另一份。
“这是许蔚蓝的份额协议。”他说,“我帮你拟的。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让他签。”
她愣住了。
“你帮我拟的?”
“对。”他靠在椅背上,“他投了五千万,占多少份额,怎么分红,怎么参与创作,都写清楚了。省得以后扯皮。”
她翻开那份协议,一行一行看。
条款写得比恒力的还细致——许蔚蓝占25%的份额,担任音乐总监,片尾曲创作及演唱权归他所有,收益按市场规矩分配。
她抬起头,看着沈砚。
“你为什么要帮我做这个?”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人坑。”他说,“哪怕是你相信的人。”
她攥紧了手里的协议。
“沈砚,”她说,“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态度?”
“就是……”她顿了顿,“你为什么总帮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沈星璃,”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感谢我今天做的这些事?”
她没说话。
他转过身,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帮你,是因为你是那个说‘我不陪酒’的人。”他说,“不是因为别的。”
她看着他,试图从这句话里找到更多。
但没有。
这句话很简单,简单得像一块石头。
“好。”她站起来,“那我走了。”
她拿起那份协议,走到门口。
“沈星璃。”
她停住。
“许蔚蓝的钱,收好。”他说,“别让它变成负担。”
她没回头。
“我知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三点,她出现在许蔚蓝的录音棚里。
他正在写歌,见她进来,摘下耳机。
“来了?”他笑着,“签合同?”
她把那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什么?”
“你的份额协议。”她说,“五千万占25%,音乐总监,片尾曲归你。”
许蔚蓝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沈砚拟的?”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谁能把条款写得这么滴水不漏?”他把协议放下,“沈星璃,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沈砚到底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就这?”
“就这。”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了,钱也给了,现在能告诉我实话了吗?”
“什么实话?”
“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
沈星璃沉默了。
许蔚蓝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
许蔚蓝笑了,但笑容里有些苦涩。
“不知道,就是有。”他说,“你知道的,沈星璃,你从来不撒谎。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沈星璃,”他说,“我等你。等你弄清楚自己的心。不管多久,我都等。”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散漫,只有认真。
“许蔚蓝……”
“别说了。”他打断她,“去吧,去拍你的戏,去弄清楚你心里到底有谁。等你弄清楚了,再来告诉我。”
她看着他,眼眶又有点酸。
“好。”
她转身要走。
“沈星璃。”
她停住。
“那部戏,”他说,“好好拍。拉祜族的故事,你奶奶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她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
她站在阳光下,看着手里那份签好的协议,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有了一个亿的投资。
她有了一部关于自己民族的电影。
她有了一个愿意等她的男人。
还有另一个男人,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震了。
是奶奶发来的语音。
她点开,听到奶奶用民族语唱的歌。还是那首古调,讲一个女孩走出大山,最后回到山里,给奶奶养老。
她听着那首歌,站在阳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三个字:
奶奶,等我。
十二月,bj下了第一场雪。
沈星璃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
小昭在旁边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澜沧那边天气暖和,不用带太多厚衣服,但防晒一定要带,那边紫外线强……”
“小昭。”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心里有谁,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