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司渊对皇帝的态度也令蓉珈不解,不像是臣子向上启奏,而仿佛只是让他知晓这件事一般。
蓉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如此看来,月勾的实际掌权人可能并非幕帘后的孱弱皇帝,而是自己身边这位行为诡诞的王爷。
可他究竟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坐上皇位呢?
整个向月勾皇帝知晓的过程很简快,蓉珈没有多说什么,全程都是司渊在讲。而司青也没有任何异议,一番话下来他就直接被人推进了后殿。
司渊将娶亲之事定在了两年后。而这两年时间里,蓉珈都只能呆在王爷府中,不得离开半步。
她就像是刚从牢笼中飞出的鸟,转眼就被关进了另一个鸟笼。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新年。整座穹沧大陆的纪年方式都是统一的,只不过各自的叫法不同,比如下一年在南洲是南洲四十二年,而在月勾却被称为月勾四十二年。
年份相同,蓉珈记得月勾是当年战争后,从先前的南璃分割出去的。
也就意味着同南洲的建国时间相近。
然而跨年的这一天都没见到司渊的身影。蓉珈被牢牢看守在王爷府,一步都出不去,外面再多喧嚣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只能独自守在月神殿内,看着漫天绚烂烟花,心中默默祈祷南洲昌盛太平。
司渊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在王爷府中,似乎整天都在外繁忙。而每次回来时,都会首先去月神殿找蓉珈。
为了解闷,蓉珈将月神殿的一处偏殿改造成了藏书阁,大致布局同她在景禾宫中相似。司渊也默许了,让手下人搬了许多书进去。
蓉珈之所以还能呆得住,另一个原因便是她能够在府中自由活动。
司渊只是限制了她出府的自由,却没有限制她在府中活动权利。虽然去哪儿都有人盯着,但王爷府极大,总好过成天闷在月神殿中。
早前秦寒传授她武功时,教了她一套心法和几套武学基本功,并告诉她只要每日潜心修行心法,将武学基本功钻研透彻,武学都能有大修为。
于是蓉珈每日早起后便前往府中的竹林内练功,每日重复修行秦寒所传授的技法外,还从藏书阁中翻出一些刀剑秘籍,找了根竹子削成利剑模样,便开始了更深一层的修炼。
每日练武从未间断,知道傍晚才回月神殿,洗完澡后就去藏书阁饱读诗书,如此的生活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最开始看守蓉珈的府内下人向司渊回报时,他也只是笑笑,料定这个公主只是一时兴致,坚持不了几日。
然而一日接着一日,一月接着一月,每天都做这些。
终于过了三个月后,司渊抽了个时间,想看看这位公主的近况。
这天司渊从外面回府时天色已经半晚,他先去了趟竹林,没见到人,再去了月神殿。
蓉珈正躺在扶椅上,看一本讲述穹沧大陆上奇人异事的书。
书中的故事均是真人真事,讲述极为生动传奇,蓉珈看得起劲儿,突然耳边传来低沉的嗓音:“公主在看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一声惊叫硬生生咽了下去。
司渊仿佛恶作剧成功一边,狡黠一笑,整张美得不像人的脸顿时顾盼生辉。
用美这个词形容男人似乎不太恰当,但在蓉珈看来,司渊那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心头狠狠一颤,太过绝色,即使美也不带一丝阴柔,反而徒增几分妖孽气息。
就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神秘莫测。
蓉珈拍了拍胸口,缓了几口气,才问道:“怎么了王爷,今日回来这般早?”
她曾经几次夜间睡梦中悠悠转醒,就看到司渊坐在她床头一动不动看着她,眼神专注,却又带了一丝哀愁。
奇怪的是,明明在看着她,却又像在看别人。
但无论如何,睡醒时看到床头边有个人看着自己,怎么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而现在这个点还不到晚膳时,他竟然就回来了。
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蓉珈眨巴了几下眼睛,接着问:“王爷可吃过了?没吃的话就跟我一起用膳吧。”
“公主的生辰似乎快到了。”司渊没有答话,而是反问她,手指轻轻抚上蓉珈的发梢,若有似无地一下接着一下,从上抚到下。
蓉珈先是愣了几秒。她每天都给自己安排的练习任务,一日接着一日,反倒忘了时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撇撇嘴问司渊。
“四月十日了。”司渊回她。
还有六日便是她十四岁生辰了。没想到时间过得如此快。
“本王差人去问了,公主生辰时四月十六日。说吧,想要什么赏赐,本王都会满足你。”
蓉珈张了张嘴,刚想说出口,就听司渊接着说:“除了离开王府。”
她顿时闭了嘴。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迫切想离开。东羽退兵后不再找南洲麻烦,上年年尾见过司青后,年初就将自己的亲笔书信传回了南洲。
想到那封“亲笔书信”蓉珈就牙痒痒,通篇只是讲述自己在月勾皇室过得很好,近几年会一直待下去,让父皇不用担心云云。
实际上是司渊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上去,稍有类似“救我”、“接我回去”、“不喜欢这里”之类的暗示就会被撕碎重写。
好在信件传回南洲后,也受到了南洲的回信,并带来了老皇帝的关怀。
自此蓉珈就被安顿在了月勾。
在王爷府的日子相对清闲,虽然她每日都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计划,但好在少了宫里繁琐规矩的束缚,倒也自在些。
要问她真的想要什么,她想了又想,说道:“我想骑马。”
王爷府再宽敞,也是无法在其中纵马驰骋的。
一方面她着实想念在马背上的恣意时刻,另一方面,能骑马的话,她也许还有机会能逃走。
她不想坐以待毙等到十五岁生日一过完,就直接送去和这整日不着家的王爷成亲,从此过上深宫怨妇般的生活。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甚至以后他会有三妻四妾,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答应嫁他也只是权宜之计。她一直在默默等待,等待一个可以逃走的机会。
司渊看着她,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口中缓缓道出:“公主若有什么想法,本王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如今各国间局势稍微稳当,若公主逃出去,本王可不保会不会对南洲做出些什么。”
蓉珈看着眼前绝美的男人,只觉得他此刻如蛇蝎般。她眼里几乎要冒火:“司渊,你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盯着我和南洲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