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本王只是想问问公主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公主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蓉珈觉得她刚刚的话白说了。
似乎看出蓉珈神情不佳,司渊接着说:“公主喜欢骑马?那不如在你生日那天送你一匹马驹,如何?”
蓉珈依旧看着手里的书不说话。
“不说话那本王就默认你答应了。”
一直得不到回应,司渊也不留在原地,提脚就要往外走。
蓉珈这才开口:“你们月勾是不是有个叫聂璇的,我想见她。”
听到这话,司渊停住脚步,转过头挑眉道:“聂璇?你认识她。”
“去年南洲的围猎大会上,她正好出使南洲,就碰上了。”
蓉珈话刚说完,司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嘴角微微上提了下,似笑非笑:“这样啊。那估计是没机会见她了。”
说完,不等蓉珈反应,他便离开了月神殿。
再往后几天,司渊都没有出现。
等再次见到他时,正是蓉珈生辰那日。
一大早,她在竹林中习武时,身后传来竹叶扑簌的声音。她寻声回头,正是司渊踏竹而来。
他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身后还牵了另一匹颜色相似的马,到了跟前,眼中笑意更甚:“王妃,生辰快乐。”
蓉珈突然意识到,他已经许久没有称呼自己为王妃了。
“还有一年本王就能将你迎娶入门了,真叫本王好等。”
他穿了一身深青色金丝穿凤锦袍,衣襟和袖口是暗红色,头发没有竖起,而是平整地散落在身后。清晨的柔光在他面上铺展开来,整个人就像沐浴在金光中,眉眼如天颜一般,炫目到不可直视。
蓉珈将竹剑扔到一旁,走近几步:“王爷今天看起来格外好看,莫非是因为我的生辰。”
跟司渊相处久了,即便见面时间不多,难免沾染上几分他说话的习惯。
听蓉珈这么说,司渊轻笑出声:“年长一岁果然不同啊。本王十分期待公主长大成人的模样。”
蓉珈心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翻身上马,拽紧缰绳:“王爷今日可当真破了例,在这王府中也能骑马?”
说完,她挥舞马鞭,身下的骏马踏跃而去。
司渊也紧随其后:“其实本王原本是想带公主出去转转,但公主如果只想在王府内骑马,那就当本王没说。”
“王爷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怎可出尔反尔。”
蓉珈大笑着,策马向偏门跑去。
王爷府原本就在玥都的东南角上,从侧门跑出后正是一条小道,穿过后便到了一片田野之上。
颇像当初刚被宋兴辞他们救醒时,在那片月勾边陲荒野间木屋中见到的景致。
蓉珈喜欢这片风景,又一直憋在王府里出不去,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更是肆无忌惮地纵马驰骋。
直到马跑累了,她才停下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躺进漫天花海间,仰望天空。
前世生生死死那么多次,她一次比一次看得明白。
南洲的命运不是她一个人能改变的,而现在一切都已经开始暗中密谋,直到父皇去世,再到无心朝政的三皇兄登基,南洲朝政完全被那些野心贼臣架空,再迎来最后月勾的致命一击。
一步一步走向深渊,如今都是有迹可循的,而她能做的,便是改变历史的进程。
司渊不知何时也从马上下来,走到蓉珈面前,弯腰看着她:“跑这么会儿就累了?”
蓉珈静静看着司渊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睛瞳仁里透着隐隐的深红色,只是那抹红色极暗,不凑近看丝毫看不出异常。
她一把将司渊拉下,他的脸直接贴到她面前。
“王爷不介意告诉自己未来的王妃,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吧?”蓉珈一眨不眨凝视着他。
结合之前的种种行为,如果到现在她还觉得这是个正常人,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公主又想知道什么呢?”
司渊也不恼,直接右手臂撑地,侧躺着看向蓉珈:“本王没记错的话应该提醒过公主,少一些好奇心,才能活得更好。”
他暗红色的眸子透露出诡异的光,像是在警告,却又透露着别的意味。
“浮华殿中的女子是谁?”蓉珈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直接将一直以来的疑惑问出口,“你也看到了,我不会试图跑出王府,也不会泄露王爷的任何秘密。既然王爷是未来的夫君,那我是不是有权知道这些呢?”
不知是蓉珈的神色太过淡定,还是今日的司渊心情好,他竟然破天荒地回道:“本王可以回答公主的问题,但本王同样有问题要问公主。”
这听起来,倒是个公平的交易。
蓉珈不排斥司渊,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说到的事都能做到,不会随意承诺。
“照王爷的意思是,我想问什么都可以吗?”
“公主回答几个问题,本王便同样奉还。”
“好。”她轻轻点头,“为表诚意,王爷可以先问。”
司渊轻轻勾了勾嘴角:“公主来本王府中,可是有什么目的?”
蓉珈微微一愣。
她认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和言语都充分证明,自己确实带着目的而来。
但她没想到,就这么被直接问了出来。
显然司渊想听的,是她说出来,究竟是什么目的。
蓉珈眨了眨眼睛,换了个姿势,从平躺状态改为坐姿。
先前的样子司渊居高临下,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些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有些紧迫。
如此一来的话,她更自在些。
“既然王爷忘了,那我就直说了。来月勾原本不是我本意,只是在被东羽俘虏过程中不慎落水,被水流冲到月勾,再被当地居民救了。随后当我想找寻方法回南洲时,遇到了王爷手下的兵,再往后的事王爷就知道了。”
她隐去了自己被何人所救,毕竟月勾距离那条湖还是有些距离,润色过的说辞显然更合常理。
司渊微微皱了皱眉,仿佛也回想到那一夜发生的事,接着问:“这么说来公主当初要跟本王走,仅是为了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