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蓉珈抬手:“明日是本宫生辰,宫中会举办生辰宴,到时候你通知他们,率领一支百人小队守在南宫门外。”
袁骁起先面上露出诧异神色,但见蓉珈神情严肃,默默应声:“属下遵命。”
蓉珈从腰间取出一支爆竹模样的东西,说道:“到时候宫里必然会有很多烟花,但是以本宫的这支为信号,你且看好了。”
说着,蓉珈手里拉动爆竹底部,一枚流星般的火束瞬间破风之上,在遥远的空中炸出一道明亮的白光。
“若是当晚你见到这束光,就直接冲进去。”她顺道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本宫的腰牌,见此牌如见本宫。若南宫门的守门将士阻拦,就将此牌亮出。若他们还阻拦,你们就硬闯,明白吗?”
袁骁听得眉头深深皱起:“公主,这是有什么情况会发生吗?”
蓉珈轻叹口气:“以防万一,没有情况是最好的。”
“属下遵命!”
从习武场出来后,蓉珈同梅二再次一路策马驰骋,一路来到公主府。
进入会议堂后,孟鸠和萧立安起身给蓉珈请安。
蓉珈一抬手:“免了。今日请二位大人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萧立安挑挑眉道:“公主难得如此匆忙,据属下所知,明日便是公主十五岁生辰,究竟是有何要事,不会是问下官要生辰礼物吧。”
蓉珈赶了一路,正拿着茶杯准备喝水,听了萧立安的话,一口水险些呛出来。
“二位大人对月勾的这位四王爷知道多少?”蓉珈抚了抚胸口,缓缓平息。
萧立安又眉眼一转,眼见他话就要从口中蹦出来,蓉珈立马添了一句:“孟大人,你先说!”
孟鸠突然被点名,神色也有些疑惑,直接站起了身说道:“回禀公主,下官对这位四王爷从未听闻,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公主殿下先前在月勾是被他所救。”
蓉珈心中一声叹息,幸好止住了萧立安那张嘴,要不然还不知要从他口中道出什么荒唐话。
经过经三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对这位兵部尚书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如此“油嘴滑舌”、“满口胡话”,当着她的面都能不把她公主身份放眼里的兵部尚书,却是整个朝廷中最为南洲国势担忧的贤臣。
他的外表伪装得很好,就连蓉珈最开始接触时也险些被他蒙骗,以为他就是个仗着祖辈为南洲贡献巨大而享福的后代。
萧立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睛看着蓉珈,似乎在问:下官能说话了吗?
蓉珈不给他这个机会,开口接过孟鸠的话头:“今日请二位前来,只想问二位一件事,若是明日,本宫的生辰宴上发生变故,你们二人觉得这最大的变故是什么?”
这话一出,二人立马愣在原地。
萧立安顿了顿就会意,轻咳一声开口说:“公主不就是想说,此次月勾使臣来意不善吗?”
一句话给他概括完了。
蓉珈的神色变了又变。因为她也无法肯定,变故是不是真的会发生。但依照之前的经验来看,提早做准备一定是没错的。
“没错,本宫只是假设会有这种变故存在,二位有什么办法当场化解吗?若是月勾四王爷要求娶本宫,本宫又当如何拒绝?”
“公主不想嫁?”萧立安会意。
孟鸠也沉思片刻,而后说:“那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自古以来公主出嫁别国都是常有之事,所为目的不过就是一个,维持两国友好关系。若是陛下舍不得公主出嫁,兴许还有转机。”
萧立安却摇了摇头:“孟大人没听明白公主的意思,她是想把决定权窝在自己手里。陛下那边是陛下的意思,公主想知道自己应当如何拒绝曾经又救命之恩的四王爷,是吧公主殿下?”
蓉珈给萧立安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本宫不想嫁,孟大人说的不无道理,但四王爷这次前来,本宫担心有备而来。得想个法子,一个一定能拒绝他们的法子。”
“公主不妨说自己有了心上人?”孟鸠提议。
蓉珈顿时想起了自己的母后。当年在北浔有意中人的母后,结局还是被迫嫁来南洲,度过如此一生。
她势必不想走母后的路。
“这个说法行不通。”若当真到了紧迫关头,非嫁不可,哪里还管的上什么心上人。
萧立安沉吟片刻,脸上一片了然:“先皇后仙逝,皇室子女理当守陵多久?”
这话一说出口,蓉珈脑中豁然开朗。
南洲皇室有规定,若皇上或皇后去世,身为子女可自愿守陵三至五年。而先皇后去世时蓉珈才十二岁,如果守陵五年,也就意味着在十七岁之前她都可以拒绝一切求亲要求。
她眼神一亮,再次看向萧立安:“萧大人果然智勇双全。”
萧立安笑笑:“如此一来,公主的那份生辰贺礼是不是就能免了?”
蓉珈一时语塞。
次日,宫中华灯结彩,热闹非凡。
蓉珈记得在前一世的重生时,就是回到了十五岁的生辰前。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朝着未知的走向,在已知中充满变化。
十五岁的年龄,无论在皇室还是在民间,都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光,而蓉珈却感觉自己已经经历几世,心态宛如垂垂老者一般,无波无澜。
但下一秒,当她进了宴席之上,见到席间坐着的夜凝时,她才发现,只要跟这个人有关,哪怕只是一颗小石子,都能激起她心中的水花。
激起她心中对王爷府中的回忆,那种恐惧、被囚禁、不知何时才是个头的回忆。
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进半年不见,夜凝的眉眼依旧如画,那双摄人的眼眸看过来时,蓉珈感到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说不出来为什么,她似乎在等待这一幕很久了。
宴席上她可以没有将目光投向那边,但余光却总能瞥见,那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自己。
到了中途,夜凝站了起身,走到殿中。
他穿了一身暗色流光勾金丝锦袍,头发束在脑后,额间扎着发束,像极了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明明已经是那么成熟风韵的人,可偏偏这么打扮时,总叫人看出一些少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