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零和零跟在古德里安教授身后，走进典雅欧式风格的车厢，四壁用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舷窗包裹着实木，墨绿色真皮沙发上刺绣金线，每个细节都透露出高贵的品味。
楚零接过古德里安教授递来的校服，墨绿色西装滚着银色西边，白色衬衣，深玫瑰红色的领巾，胸口的口袋上绣着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换上这身衣服后，楚零整个人的颜值和气质都上升了一个档次，俨然一位出身中国豪门的贵公子。
零在旁边怔怔地看着他，脸上飞起一团绯红，在对方察觉之前连忙低下头去。
“拿铁、玛奇朵还是热巧克力？我们这里还有朗姆酒、威士忌、伯爵红茶、乌龙茶……”古德里安教授问，他坐在橡木条桌的对面，微笑的样子像是会所里的迎宾小姐。
“给我一杯冰美式就好了。”楚零抑制住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念头。
“我要一杯热牛奶。”零说道。
古德里安教授敲了个响指，立刻有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把两人点的饮品奉上。
“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点杯烈性酒什么的。做了那么多年新生入学辅导，你们算是我见过的最乖的两个学生，上一个这么乖的孩子叫楚子航。说起来他还是楚零你的面试官呢。”古德里安教授一边笑着，一边把一份纸质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保密文件，所有学生都要签署的。当然，你们两个跟其他学生有所不同，在入学前就已经亲眼见过了混血种的恐怖力量。无论是跟龙王级亚种亲身战斗过的楚零，还是成功开发出二阶言灵的零，你们任何一个放在以往的新生中都是绝对的天之骄子！”古德里安教授拿起酒杯示意一下，一饮而尽。
“签署这份文件只是走个流程，卡塞尔学院是一家在美丽国教育部正式注册的正规大学，我们向具备屠龙才华的学生提供最高质量的教育，学生们毕业后将会分配到世界各地的分部执行屠龙工作。
虽然有些学生不幸被分配到了北极圈内或者其他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大多数分部是建立在繁华的大城市的，比如魔都、东京、巴黎、华盛顿、多伦多、里约热内卢。
而且我们所有的执行部专员享受的是堪比华尔街的薪资待遇。你如果在斯坦福念金融学士学位，毕业后去华尔街工作，工作三五年可能才拿得起我们的执行部专员入职第一年的薪水。”
古德里安教授挤眉弄眼说道。
楚零听到这里，脑子中嗡的一声，他一下就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热忱于屠龙事业了。
人在十八岁以后都会变得现实起来，逐步感受到被房贷、车贷支配的恐惧。
如果在国内考上985，本科毕业后前往腾讯阿里百度之内的互联网达大厂，一年拿20w的全包工资，十年才有可能在内陆诸如长沙、武汉的城市买一套房；如果选择留在北上广深，小孩上高中之后都不一定还得起房贷。
然而，如果能从卡塞尔学院毕业，不仅工作包分配，还能拿到全世界最高一档的薪资，这行业难道不值得打破了脑袋往里钻？
难怪芬格尔熬了八年没能毕业，还在继续为了自己的毕业文凭而奋斗！
楚零突然就很能理解了。
“总的来说，卡塞尔学院是一座屠龙学院，我们研究龙，并想方设法从人类世界中找出他们，在他们再度茧化之前将其屠杀。学院的前身是秘党，近代以来最为活跃的混血种组织，拥有遍布世界的势力。
在太平洋中央的时候你们也见识到了，学院甚至暗中和某些国家达成了秘密协议，在对抗龙族这一点上，我们和全世界200多个国家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如果某一天，位于四大王座上的君王们相继苏醒，全世界的政治经济军事资源都会向卡塞尔学院倾斜，将那些隐藏在历史当中的龙类，统统杀戮殆尽！”
古德里安教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戾气，他伸手抓住身后那幅巨型油画上的一角，猛地将其掀开。
狰狞的油画暴露于昏黄的灯光之下，楚零视线刚触及那幅油画，整个人就被油画所展露出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画面上世界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铁灰色的天空下一只黑色的巨兽张开巨大的骨翼，仰天喷吐灭世的黑色龙炎。
“这就是世界的起源，名为尼德霍格的黑皇帝和半朽的世界树之间的战争。
世界树是世界的起源，生命的起源，时间的起源，祂是中国道家学说中衍化天地万象的‘道’，是古罗马新柏拉图学派论述的‘太一’，是绝对超然的神，一切存在物的源泉，万物皆发于这里。
除此之外，基督教中的耶和华、佛教文化中的世尊如来、伊斯兰教经中的真主安拉，都是祂在人界的化身。祂，即是世界的起源，也是一切的真理！”
听到古德里安教授的讲解，楚零的内心被狠狠震撼了一把，隐藏于他识海中的世界树的王座似乎在蠢蠢欲动，意图向全世界发出祂的怒吼。
“而祂的对手，则是被称之为尼德霍格的始祖巨龙，在龙族历史上它又被称为黑皇帝、黑王、末日预示者……在古老的神话中，它夺去了世界树的权柄，以此创造了除细菌域、古菌域、真核域以外的第四大域，龙域！
它就像女娲抟土或者上帝造人那样，将自己的力量分裂为白王以及四大君王，然后再由它们衍生出次代种、三代种甚至其他龙类。”
楚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说原来真实的龙族历史是这样的么？不愧是学文科的古德里安教授，对历史学术问题的阐述就是深入浅出！
“当然，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都是一些荒诞不羁的神话。在科学里，一切生命起源于海洋，是由无机质不断碰撞拼凑形成有机小分子，继而衍生出生物大分子、有机多分子、原始生命。”古德里安教授摊了摊手。
“我们今天的入学辅导，最核心的目的，当然不是讲述这些历史神话，而是要落足到未来的学业学习上。”古德里安教授说着伸手扫过书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精装古籍。
“看到书架上这些典籍没？这些书是几千年来无数混血种先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和知识，涉及《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等等。
无数先辈们寻找龙、研究龙，而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不同学科，所有这些课程的设计都是为了让我们的年轻人成长为真正的屠龙勇士！
在群龙苏醒之际，用血与火淬炼的刀剑，将它们斩杀在古代的王座上！”
……
在古德里安教授演讲般的入学辅导后，楚零在拉丁文混合着英文的保密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古德里安教授热情地开始引导他选择第一学年的课程，最后楚零的选课单上填满了“龙族宗谱系入门”、“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炼金化学一级”等等……
龙族宗谱系说白了就是一部魔化版的世界古代史兼近代史，离谱程度莫过于讲述征服者威廉、成吉思汗都是隐藏在人类当中的混血种，且血统纯度相当于次代种，所以他们才拥有那么强烈的征服欲以及无与伦比的战争才能。
魔动机械设计学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cad机械制图、用代码从零手撸计算机操作系统之类的。值得一提的是《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只是魔动机械学的基础课程，所有选修这门课的学生都要在开学第一个月内自学啃完这些书籍，并在月末会进行严格的闭卷考试。
虽然混血种的学习能力是比普通人要强，但楚零已经逐步开始嗅到一丝内卷的气息。
“如果挂科会怎么样？”楚零警觉道。
古德里安教授摸了摸鼻子，诧异道：“作为尊贵的s级，你不应该想着怎么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成为统治一群小母龙的龙类主宰吗？还没开学就问挂科的事情，会不会把目标定得太保守了？”
“不，我是真的觉得你们这个课程设计有挂科的风险。”楚零哀怨道。
放在国内的大学，光是高等数学就要分为上下两部，水两个学期呢！
古德里安教授思考了一下，道：“其实就算挂科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无非就是重修到及格为止。像我的大弟子芬格尔，目前已经学了八年没毕业了，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吗？”
请不要提及芬格尔那个废柴师兄，你用他举例只会起到反作用……楚零忍不住内心吐槽。
“哦，对了。”古德里安教授突然想到了什么，“楚零你是昂热校长亲自点名的，你的导师就是校长本人，以后经常跟校长喝下午茶是避免不了了。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昂热校长亲自带学生呢，这是一份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值得骄傲的殊荣。”
然而楚零不但没觉得骄傲，反而心中一震。
原著中的路明非都没这等荣耀，看来昂热校长是迫切地盯上自己了啊。想要亲手将自己调教成终极的屠龙兵器么？
楚零眯起眼睛。
这时古德里安教授忽然别有用心地提起了另外的话题：“还有一个问题是跟奖学金相关的。我们对你许诺的每年36000美金的奖学金，要等到学期末，确认你的成绩单上没有任何挂科后，才能兑现。至于面试时的30000奖学金，倒是可以在抵达卡塞尔学院后，立刻打到你的账户上。
拥有了这笔钱，你其实可以考虑搬离学生宿舍。在学校里有许多闲置的私人公寓，大多是教授们或是已经毕业了的学长学姐们的房产。这些公寓有配套的游泳池、健身房，顶配的公寓甚至还有花园和酒窖。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高一等的居所，可以像学生会的会长凯撒·加图索那样直接租会馆。不过那就不是一般的烧钱了，据我所知他每年游泳池的维修费用都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的。”
楚零心中一动，会馆虽然稍显奢侈了点，但租栋公寓倒是不错。毕竟以学生宿舍的随机分配机制，搞不好他会被分到和芬格尔之类的抠脚大汉一间寝室，满屋子臭袜子味。
与其大学四年忍受折磨，不如花点钱在校园里租公寓，寂寞难耐的夜晚说不定还能邀请学姐来公寓……嗯，讨论一下学术问题。
“教授您似乎对公寓出租很熟的样子？您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合适的房源吗？”楚零问道。
古德里安教授咳嗽一声，扭扭捏捏道：“我跟一些教授在学校里合伙投资了一些房产。如果楚零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向你推荐我和风纪委员会的曼因斯坦教授共同持有产权的公寓。”
靠，我说怎么突然热情提及公寓的话题，原来是为了赚外快……
不过楚零倒也不是很反感，教授也是要养家的嘛。而且既能满足学生的租房需求，又能满足教授的经济需求，帮他们分别解决生活和物质上的困扰，更专注地投身到科研学习和教育事业当中去，这样的事情不应该鼓励吗？
“既然如此，我们抵达后学院后，教授就带我去看看房吧，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楚零说道。
“有时间！当然有时间！”古德里安教授立刻点头如鸡啄米。
“再带上我吧，我也要在校内租房子。”零突然出声道。
楚零倒也没感到意外。零一向有深度洁癖症，让她跟别的女生同处一个宿舍，这种事情很难想象。
“那敢情好！”古德里安教授眉开眼笑，“对了，你们能接受合租吗？我和曼因斯坦教授手里恰好有一栋三居室的公寓，已经有一名女生预定入住了。如果你们两个同意的话，刚好能凑齐三个人。三个人平摊厨房、卫生间、阳台、起居室等公共面积，应该是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行。”零看了一眼楚零，几乎是毫不犹豫道。
“先看房源吧。”楚零倒是没太快应承下来，在涉及经济的问题上，他一向十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