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兽沿着废弃的铁轨向隧道口走去。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腥甜味越浓，地面开始出现黏液拖行的痕迹。隧道口被坍塌的岩石封住大半，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车厢锈蚀的金属外壳。
林峰带头钻了进去。
隧道内部比想象中更潮湿，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地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菌毯。手电光扫过之处，能看到铁轨缝隙里挤满了暗褐色的水蛭，它们缓慢蠕动着，似乎在沉睡。
“它们在休眠。”林峰低声道，“等‘食物’上门。”
话音刚落，前方车厢残骸里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林峰抬手示意小白停下，自己缓步靠近。手电光扫进破碎的车窗，照出车厢内的景象：座椅东倒西歪，行李散落一地，几具穿着二十多年前款式衣物的骸骨躺在过道上。但诡异的是，这些骸骨非常完整，没有撕咬痕迹，只有颅骨上有几个细小的孔洞。
“水蛭从耳道或鼻腔钻入，啃食大脑后控制躯体。”林峰的声音很轻，“这是马文轩最喜欢的手法——保留完整的宿主外壳，内部替换成水蛭集群。”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车厢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是个穿着褪色乘务员制服的女人……或者说，曾经是女人。她的皮肤呈现死灰色，眼眶空洞，嘴角歪斜，露出发黑的牙龈。最诡异的是，她的颈部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一团纠缠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她转向林峰，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她抬起手，不是扑击，而是……招了招手。
她在示意林峰跟上去。
“有智力，会交流。”林峰眯起眼睛，“至少相当于c级丧尸的智力水平。”
他装作犹豫的样子，慢慢跟上。小白跟在他脚边，耳朵警惕地竖着，心里却在盘算：“装弱小好累啊……好想一道雷劈过去。不过为了钓大鱼，忍了。等会儿见到正主，本兽王一定要第一个出手，抢个人头……哦不，虫头！”
穿过三节车厢，乘务员丧尸在一扇锈死的门前停下。她抬起僵硬的手，在门上有规律地敲击：三长两短，重复三次。
“咔哒。”
门从内部打开了。
门后不是车厢，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亮着昏暗的应急灯。通道两侧排列着玻璃培养舱，大部分已经破碎，绿色的培养液干涸成污渍。少数完好的舱体内，漂浮着扭曲的生物标本：半人半水蛭的融合体、多肢节的昆虫状怪物、甚至有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人类心脏，表面爬满了水蛭。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一个沙哑、断续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但语调怪异，像是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林峰继续向前，小白紧跟其后。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设备虽然老旧，但保养得相当完好。中央的操作台前，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二十多年前款式的白大褂，头发花白，面容消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如果不看他那双眼睛的话，这就是个普通的老年学者。
但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颗不断蠕动的、暗褐色的水蛭团，从眼眶里探出半截身体，如同活体望远镜。
“马文轩博士。”林峰停下脚步。
“你……认识我……”马文轩——或者说，占据着马文轩遗体的水蛭集群——缓缓转过头，水蛭眼盯着林峰，“这么多年了……终于……有访客了……”
他抬起手，那只手皮肤透明，能看到皮下密密麻麻的水蛭在血管中游动：“你很特别……你的能量波动……很特别……比那些士兵……更美味……”
“那些侦查小队的人呢？”林峰问。
“他们……成为了……养分……”马文轩的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满足，“强壮的身体……鲜活的神经……完美的宿主……可惜……太少了……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我需要……更多宿主……更多……实验体……我要完成……伟大的进化……水蛭与人类的……完美融合……新物种……新文明……”
“所以你引我们进来。”林峰平静地说。
“你……很聪明……”马文轩歪了歪头，水蛭眼蠕动得更快了，“但你……逃不掉……这里……是我的领域……”
他抬手按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开裂，数十个培养舱滑出，舱门打开。里面走出的不是丧尸，而是……“水蛭人”。
它们保持着大致的人形，但皮肤半透明，皮下清晰可见水蛭集群的蠕动。有的手臂异化成触手，有的背部裂开伸出水蛭组成的伪足。它们移动时无声无息，眼神空洞但目标明确——缓缓包围了林峰和小白。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特别之处……”马文轩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期待，“挣扎吧……尖叫吧……然后……成为我的一部分……”
水蛭人同时扑上。
也就在这一刻——
林峰笑了。
“装弱小游戏，到此结束。”
空间领域，全开。
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空间瞬间凝固。所有扑在半空的水蛭人定格，皮下蠕动的水蛭集群僵直，连马文轩眼眶里的水蛭都停止了蠕动。
“你……”马文轩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是……什么力量……”
“你不配知道的力量。”林峰抬手，五指虚握，“空间压缩·第一重。”
“噗！噗！噗！”
实验室内的水蛭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番茄，一个个爆裂开来。但溅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漫天飞舞的水蛭——每具躯体里都藏着数百条变异水蛭，它们在压缩的空间中疯狂挣扎，试图逃离。
“小白。”林峰轻声道。
“早就等着呢！”小白纵身跃起，身形在空中暴涨，恢复成三米长的雷兽真身。它张开嘴，不是喷吐雷柱，而是释放出细密交织的电网。
电网笼罩了所有爆出的水蛭，高压电流贯穿每一条虫体。水蛭们在电击中剧烈抽搐，体表的黏液沸腾蒸发，最后化为焦黑的碎屑，簌簌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实验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满地焦黑的水蛭残骸，和坐在操作台前、水蛭眼疯狂蠕动的马文轩。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开始混乱，像是多个意识在争吵，“我的造物……完美的共生体……怎么会……”
“完美？”林峰缓步走近，空间之力如枷锁般压向马文轩，“把人类变成虫子的巢穴，这叫完美？马文轩，你早就死了，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只是你执念和水蛭女王本能融合出的怪物。你所谓的复仇，所谓的进化，不过是一群虫子照着残缺记忆拙劣的模仿。”
“闭嘴！”马文轩——或者说，水蛭集群意识——发出尖啸。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白大褂被撑裂，皮肤下涌出无数水蛭，与实验室地面、墙壁上渗出的水蛭汇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肉团。
肉团表面浮现出模糊的人脸，是马文轩年轻时的模样，但扭曲狰狞：“我没有死……我进化了……我与水蛭女王融为一体……我获得了永生……我要让所有背叛者……让整个世界……都体验这种进化！”
肉团伸出数十条水蛭触手，如鞭子般抽向林峰。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嘶嘶白烟——这些水蛭分泌的黏液具有强酸性和神经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