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不闪不避,抬手在前方布下一道空间镜面。
触手撞上镜面,没有发出声响,而是诡异地“折射”了回去,狠狠抽在肉团自己身上。酸液腐蚀着水蛭躯体,肉团发出痛苦的嘶鸣。
“空间反射,小技巧。”林峰语气平淡,“你的攻击越强,反弹的伤害越大。要试试全力一击吗?”
肉团疯狂了。它收回所有触手,开始向内压缩,水蛭躯体密度急剧增加,颜色从暗褐色变成深黑,表面泛起金属光泽。这是要自爆——将体内所有水蛭和病毒一次性释放,用纳米级污染淹没整个实验室,甚至可能顺着通风系统扩散到外界。
但林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空间封印·三重枷锁。”
第一重,空间凝固,压缩过程强行中止。
第二重,能量剥离,肉团体内的生物能被抽离。
第三重,分子冻结,所有水蛭的新陈代谢停止。
肉团僵在原地,保持着即将baozha的扭曲姿态,但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它表面那层马文轩的人脸凝固成一个惊恐的表情,水蛭眼里的光芒渐渐熄灭。
“结束了。”林峰走上前,抬手按在肉团表面,“空间湮灭。”
没有baozha,没有声响。肉团从接触点开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点点消失,最终什么也没留下。连同那些可能残留的病毒和水蛭卵,都被空间之力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
实验室重归寂静。
小白变回普通大小,走到林峰脚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焦黑残骸:“这就完了?本兽王还没出力呢。说好的boss战呢?这老头也太不经打了。”
“他不是boss。”林峰看向实验室深处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东西,在后面。”
门上,有一个电子锁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身份验证通过——马文轩博士,欢迎回到‘诺亚方舟’核心区。请输入最终指令密码。”
林峰皱了皱眉。马文轩的意识已经湮灭,怎么会有身份验证通过?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系统突然自动启动,传出一个年轻、冷静的男声:
“检测到外部威胁清除,核心区防御系统降级为二级。来访者,请表明身份。如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代码,系统将在三十秒后启动自毁程序,销毁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
倒计时开始:30、29、28……
林峰迅速扫视实验室,目光落在操作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接口上。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式数据接口,但形制很特殊——他前世在某个废弃军事基地里见过类似的。
“小白,雷电控制,最小功率,接入那个接口。”林峰指了指,“模拟生物电信号,频率调至4.7赫兹,波形参照水蛭集群的神经脉冲。”
“啊?还要玩技术活?”小白愣了一下,但动作不慢。它走到接口前,尾巴尖探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雷电,精准刺入接口孔洞。
雷电模拟出的生物电信号注入系统。
广播里的倒计时突然停止。
“生物特征验证通过——水蛭女王次级神经节点确认。权限授予:访问者级别。自毁程序暂停。”
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实验室大十倍的球形空间。墙壁全是屏幕,显示着各种生物数据、基因图谱、实验录像。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舱,里面浸泡着一具躯体。
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面容英俊,闭着眼睛如同沉睡。他全身赤裸,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或变异迹象。但培养舱下方的标识牌上写着:
“实验体zero-001:马文轩(本体),生理年龄32岁,冷冻保存状态:活跃。备注:1998年7月23日,执行‘意识上传-水蛭载体’计划前备份。此为最后纯净人类样本。”
林峰看着培养舱里的“马文轩”,又看了看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突然明白了。
外面的水蛭怪物,只是马文轩意识的复制品,是承载他疯狂执念的傀儡。真正的马文轩,那个天才科学家,在彻底疯狂前,把自己的本体冷冻保存了起来,作为“最后的纯净样本”。
或许,在他疯狂的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对“人类”身份的眷恋。
“来访者。”广播里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语气更人性化了一些,“检测到您非长生生物授权人员。根据马文轩博士预设协议,当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且外部防御系统被摧毁时,启动‘遗产移交程序’。”
球形空间中央升起一个操作台,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内储存内容:1.t-水蛭株病毒原始数据及逆向工程方案;2.水蛭与人类神经融合技术详解;3.马文轩博士1998年之前的全部研究笔记;4.长生生物与三家国际生物公司(含天启生物前身)的合作协议副本,涉及非法人体实验、病毒泄露掩盖等内容。”
广播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博士的留言:‘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来到这里,摧毁我的疯狂造物,那么他配得上这份遗产。用它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随你。但请记住,病毒没有善恶,善恶只在使用者心中。我选择了复仇,希望你能选择不同的路。’”
林峰走上前,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几十个老式数据存储盘,还有几本手写笔记。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1985年3月12日,今日发现水蛭提取物对ntm病毒原始株有显著抑制效果。或许,制造怪物的钥匙,本身就藏着治愈的密码。但公司要求的方向是生物兵器……我该怎么做?”
笔记的最后一页,是1998年7月22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前一天的记录:
“明天就要执行意识上传了。我知道魏斯和柏文在计划什么,他们想要我的研究,又怕我失控。但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备份’。如果我的疯狂最终吞噬了我,至少,还有一个‘干净的我’留在这里。希望永远不要有人打开这个备份舱……但如果真的打开了,陌生人,请你替我……做一个更好的选择。”
林峰合上笔记,看向培养舱里沉睡的马文轩。
这个天才,这个疯子,这个在绝望中把自己切成两半的可怜人。
“我会的。”林峰轻声说,“我会用你的研究,去拯救,而不是毁灭。”
他把金属箱收进空间,又走到培养舱前,将手按在玻璃上。空间感知渗入,确认舱内的马文轩确实处于深度冷冻状态,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要带走他吗?”小白问。
林峰想了想,摇头:“就让他留在这里吧。这是他的方舟,也是他的囚笼。等有一天世界真的恢复了,再考虑唤醒他……如果到那时,他还愿意醒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时间遗忘的实验室,转身离开。
合金门在身后关闭,系统广播传来最后的提示:
“自毁程序已重置,进入永久休眠模式。再见,来访者。祝你好运。”
离开青龙山时,天已经亮了。
林峰站在山脊上,回望雾气笼罩的隧道口。那里,一个二十多年前开始的悲剧,今天画上了句号。但这场悲剧留下的遗产——那些数据、那些技术——将会成为人类对抗病毒的新武器。
当然,也可能成为新的潘多拉魔盒。
“接下来去哪?”小白伸了个懒腰,“回家吃早饭?妈说今天做煎饼果子,我要加十个蛋!”
“先回基地。”林峰望向南都方向,眼神深邃,“把数据交给科学院。然后……我们得开始准备下一场战斗了。”
“还有战斗?”小白耳朵耷拉下来,“不能休息两天吗?本兽王想吃煎饼果子,想睡懒觉,想追着雪球满院子跑……”
“恐怕不行。”林峰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很轻,“因为病毒不会休息,不会懒惰,不会怀念煎饼果子的味道。它只会进化,扩散,吞噬。”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而我们,是唯一能站在它面前的人。”
晨光刺破雾气,照亮了群山。
山下的世界,依旧在末日中挣扎。
但至少今天,人类又多了一分希望。
一份来自二十多年前的、染着血与疯狂的、沉甸甸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