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分，柳杨乡街道。
两辆警车停在街边，警灯闪烁。
一辆是刑侦大队的新款途观，另一辆则是柳杨派出所的老款nv200。
李威盯着不远处的柳树林家，
低声问：“许队，咱们两辆警车就这么大摇大摆停在他家附近，不怕惊着他吗？”
许岚瞥了眼手表：“我跟川队打赌十点抓人，少一分钟都不行。”
孟川嘴角微扬：“您这是在打心理战吧？就想看看柳树林会不会跑。要是跑了，正好发通缉令抓人。
对不对？”
许岚回头横了他一眼：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哈！”
孟川敛起笑容，正色道：“说正经的，昨天‘兜底王’抓的那俩大学生，后来怎么样了？”
“周冬冬、洛瑶瑶？”许岚挑眉，“你这是一本正经打听不正经的事？”
“洛瑶瑶具体什么情况？”
“她是共犯。周冬冬把孩子装进拉杆箱时，她就在旁边看着。”
“嘶～”孟川倒吸一口凉气，“两个冷血动物凑一块儿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拉杆箱、剪刀就在他宿舍，说是以后还能用……”
“……”这一点孟川倒是没想到。
许岚继续说：“洛瑶瑶也是本地人。父母离异后，她跟着母亲搬到隔壁地市，后来考上了申河大学的大专部。”
“又是家庭教育的缺失，从小缺父爱……”孟川若有所思。
“两人都显得很冷漠，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许岚长叹一声，“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证据甩到他们面前才认。”
李威忍不住插话：“他们为什么不戴套？”
孙浩接过话茬：“男的嫌不爽，女的嫌不舒服。”
“那事后为啥不吃药？”
“男的觉得去药店买药难为情，女的怕吃药伤身体。”
李威简直难以置信：“怀孕了为啥不打掉？非要生下来再弄死？”
孙浩：“怕医生通知家长。”
“卧槽！”李威爆了粗口，“女的怕家长知道，男的也怕？这特么的还算是个爷们吗？”
孙浩：“我也觉得奇怪，他奶奶李翠花放火sharen、他爸爸周卫卫运输犊品，他怎么会这么怂？”
“就是哈，李翠花连咱们刑侦大队都敢硬刚，她这个孙子是亲生的吗？”李威笑骂。
“胖哥，骂人不揭短哈！”孙浩立马不乐意了，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自嘲道，“也是我活该，川队不让喝那瓶可乐，我还是喝了。”
“现在不是没事嘛！”
“嗯！”孙浩又总结道：“
事前戴套，三块钱能解决的事；
事后吃药，三十块能解决的事；
怀孕之后，三千块能解决的事；
就算生下来、把孩子抱回家结婚，几万块也能解决问题。
“他们倒好，选了最绝的路——把孩子埋了。这次要用两个人的一辈子来‘解决’问题喽！”
“你小子对价格门清啊！”李威打趣，“其实回家结婚倒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孩子撂家里，他们俩继续上学嘛！”
“嘿嘿，价格？”孙浩丢给李威一颗枸杞槟榔，“我有一个朋友嘛！”
“孟川，”许岚忽然点名，带着一丝赞许，“你那天对嫌疑人的心理刻画，还有昨天在市局督查面前的分析，完全正确。”
“哪些？”孟川故作不解。
孙浩抢答：“就是你说他俩在教室、宿舍、天台、后山、操场、厕所……到处‘搞’嘛！”
孟川眉头紧锁：“我原话绝不是这么说的！”
孙浩嘿嘿一笑：“您没看他们聊天记录？男的问：‘去生科楼五楼西厕所…搞？’，女的回：‘ojbk’。”
李威听得直摇头：“怀孕了还一直搞？就不怕流产？”
“他们巴不得能搞流产呢！”孙浩打开车窗吐掉一颗槟榔，随手又打开一个，含糊不清的说，“可惜啊！没能如愿。”
“哎！这女的也太不自爱了。”
许岚摇头叹息，“你们两个总把话题带偏，我想说的是，女婴的确是在马桶上出生的……孟川猜的是真准！”
“怀胎十月，学校那边没发现？”孟川有些疑惑，“他们辅导员……”
“咚咚咚！”
众人正聊天，来了一个女警花轻敲副驾驶车窗。短发、白净、鼻梁微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何事？”许岚降下车窗。
“许队，什么时候动手？”女警花声音很轻，“我们那辆车的空调有问题，总有股汽油味儿，熏得人难受。”
“妹子，来我们车上，”孙浩咧着嘴、大笑，“哥哥这里凉快的很。”
“你……”女警花脸色微红，扭向一边，默不作声。
“动手吧！”孟川抬手看表——9：58。他一把推开车门，下车。
目光犀利，“你是凌梓萱？”
“啊！”女警花抬头，满眼不可思议，眼前这个高大痞帅的便衣，她压根不认识。
我是杨云辉的准姐夫，”孟川嘴角微扬，“前几天你去过我家茶山。”
他其实只在远处见过凌梓萱一次，是听杨云辉提过这位学姐在杨柳派出所实习。
刚才瞥见她戴的是警校生警衔、警号，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是孟川？”凌梓萱迟疑地问。
“呦！还是川队名气大啊！”孙浩立刻打趣，“人帅就是不一样！招女孩子稀罕……”
“出息！”李威笑骂，“你小子头不洗、牙不刷，天天嚼那破槟榔，母猪见了都得摇头……”
“行了！”许岚果断下车，“孟川、李威、凌梓萱，绕后门！其他人跟我堵前门，行动！”
“是！”众人齐声应命。
柳树林家在街上，是临街两层门面房，这后门还真不好找，甚至有没有后门都是两说。
孟川带着两人拐进一条背街小巷。四周黑灯瞎火，只有二楼窗户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脚下。
“真有后门吗？”李威低声问。
“许队说有，就一定有！”孟川语气笃定。
“这哪有路啊？我都快迷路了。”凌梓萱忍不住抱怨，“能不能开手电筒？”
“闭嘴！”孟川猛地停步，闭目凝神。听见临街前门方向传来清晰的敲门声——前门行动开始了！
凌梓萱被这一声低喝噎住，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里早把孟川翻来覆去揍了千百遍。
要知道，在警校，像她这样的美女警花，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一般。
偏偏遇上个不解风情的孟川！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一扇隐蔽的防盗铁门突然向外打开！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一个黑影如惊弓之鸟般窜了出来！
“唰！唰！”
两道强光手电瞬间锁定目标！
孟川看的真切，来人看起来30岁出头，正是柳树林无疑，行动前曾反复看过照片。
黑影慌忙抬手遮挡刺眼的光线。
“你们干什么？！”
“派出所的！想自个体面，还是我们帮你体面？”孟川冷声道。
几乎同时，前门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拷上！带走！”孟川一把将后门关上锁死。李威反应极快，咔嚓一声就给柳树林上了背铐。
“快走！”孟川低喝。
李威心领神会，和孟川一左一右架起柳树林，拔腿就往巷子口跑。
“哎！你们跑什么啊？！”凌梓萱手忙脚乱地打开警用强光手电，“我们是警察又不是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