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拳,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拿回自已的身体了。
他是真没想到,有个老阴比在自已灵魂上做了手脚。
幸好留了一手。
自从肉体和精神力圆满,他通过金手指发现了自己的灵魂,并且觉醒了神念——这本该是正式巫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神念可比戏法“法师之手”好用太多太多了,这还是觉醒灵魂附带的一种能力。
毕竟灵魂属于高阶知识,学徒很难涉及。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灵魂的特殊之处:像三层巧克力糖,外层是这一世“安德烈”的人生,中层是巫师世界的经历,最内核则是第一世的记忆。
可能是转世而来时间尚短,最外层显得浅薄。
他利用金手指能力,忍着灵魂创伤将第一世的灵魂剥离出来,封印在金手指的石碑内,把钥匙“放”在了肖博士身上。
安德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情木然的肖博士。
“可惜了……钥匙启动时,肖博士的记忆已经被吞噬,现在只剩躯壳。本来说好晋升正式巫师后,就收她为徒的。”
随着晋升一阶心灵巫师,他与金手指融合更密切,终于知道了他的金手指的名字——“心灵佩”。
它是心灵法则的结晶,内部有一个虚幻世界,其名为心灵虚界。
安德烈用它充当心灵世界核心,误打误撞让两者绑定了起来。
普通心灵巫师是用意识海模拟世界,而他直接自带一个世界。
可以说,安德烈虽然还是心灵巫师,却已是变种,甚至可称为上位存在。
他猜测格林那老银币搜索自己记忆时,没发现“心灵佩”和其相关的东西,应该是格林的层次还不太够,神物自晦嘛。
安德烈再次感受自身情况——
与学徒级巅峰完全不同,肉体强度baozha性提升,精神力增长数十倍,那种触及瓶颈的感觉消失了,肉体和精神力又能继续成长。
特别是灵魂:以前需操控精神力施展巫术才能感知周围,现在调动神念如同本能,毫无滞碍。
而且现在的他还不是完全体的一阶巫师——他还没和心灵世界核心完全同频。
想到就做。
安德烈走到心灵佩所化的石碑前,右手搭了上去,意识沉入意识海。
此刻的意识海内,灰白雾气弥漫,一片白色海洋中央坐落着一座岛屿——这就是他的心灵世界,也是他的意识海。
他调动神念,让心灵世界与意识海同频。
整个世界,微微一震。
变化虽不剧烈,但那种“成长上限被打开”的感觉清晰传来。
原本虚幻的心灵世界开始了真正蜕变,向着世界雏形演化。
以前不能种植的植物,现在或许可以了,甚至魔植都有可能。
哈哈哈,终于成了!
这可是前世执念最深的槛,直到现在安德烈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心灵世界也跟着嗡鸣,好像在回应安德烈内心那份喜悦。
结合从格林记忆里挖出来的知识,安德烈总算搞明白了正式巫师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大概五百年左右。
关键在于生命层次的跃迁带动了灵魂蜕变。
巫师学徒阶段,灵魂其实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
学徒们可以拼命改造身体、压缩精神力,但对灵魂本身基本没啥好办法。
所以学徒的理论寿命上限,也就比普通人极限(大约150岁)多不了多少。
而且大多数学徒为了晋升不择手段地改造身体,往往活不到寿终正寝。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神念完全沉入“心灵佩”内部。
最中心处,一枚四棱锥晶体正缓缓旋转,散发微光,持续改造着安德烈自身与心灵世界。
那种强大的感觉,让人舒心而安心。
那是他的心灵巫师天赋——
第一面,原本就存在的天赋【认知滤网】。
晋升一阶后,它变得更强大,甚至能在思维层面影响他人。
他就是用这个天赋配合心灵世界,改变了格林的认知,最后将其封印了。
天赋巫术是巫师成长道路上最强力的武器,甚至没有之一。
而现在,四棱锥的另一面上,第二个天赋浮现——
【编织】。
两个字,很简单。
又是一个功能性的天赋巫术。
安德烈将神念贴上去,感知它的具体作用。
内容有些模糊:似乎能将一种物品“编织”成另一种物品。
他心念一动,尝试用【编织】将心灵世界中的灰白雾气转化为活跃灵子。
整个心灵世界内,灰白雾气骤然翻涌!
“嗯?”
作为世界之主,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灰白雾气的确减少了一部分,并转化成了这个世界的纯粹灵子!
这意味着——他可以将心灵世界,逐步改造成像巫师世界那样充满活跃灵子的真实世界!
要知道原本的雾气是情绪力量的具现化,里面有很多杂志,以前都是通过心灵佩自带的心灵网过滤后,他才能吸收的。
这个天赋有意思!
有点转化的意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这个天赋没这么简单。
强行压下个人研究欲望,安德烈的意识回归心灵世界,身影在卡特琳娜身边缓缓凝聚。
“主人,是我无能,没有完成任务,守护好您。”
卡特琳娜单膝跪地,龙翼低垂,身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狰狞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
安德烈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低垂的脑袋,指尖拂过冰冷的龙鳞,动作难得透出一丝温和: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安心养伤,后面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你。”
感受到主人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并无怪罪的意味,卡特琳娜冰蓝色的龙瞳微微颤动,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些许。
“其实…我现在感觉问题不大。”她试着挺直脊背,想证明自己的状态。
“听话。”安德烈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先把伤彻底养好。这是命令。”
“……是。”卡特琳娜终于不再坚持,顺从地低下头。
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主人,那些觉醒者里,有人临阵动摇,甚至试图向那恶徒效忠……”
她语气里带着愤懑与杀意。
“我知道。”安德烈语气依旧平淡,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惶惶不安、各自缩在一角的幸存者们,
“当时形势比人强,恐惧之下寻求生路,是生物本能。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卡特琳娜眨了眨眼,有点没跟上主人的思路。
讲道理?
只见安德烈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卡特琳娜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有点像刚才那位“格林老师”打量材料时的神情,但更深邃,更难以捉摸。
“所以,理解归理解,惩罚归惩罚。带头跪得最快、喊得最响的那几个‘聪明人’,总需要为他们的‘机灵’付出点代价。”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实验室的观察记录正好缺一些对比样本。至于其他人……”
他心念微动,整个心灵世界的灵子雾气似乎都随着他的意志轻轻荡漾,一股温和的滋养之力拂过所有幸存者。
他们身上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利亚姆的断腕处都传来麻痒的感觉。
“我会治疗他们。毕竟,都是宝贵的‘资产’。”
安德烈说完,不再理会卡特琳娜有些复杂的目光,将注意力转回自身。
他需要更高效地处理接下来的事务。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与“心灵佩”的共鸣达到顶峰。
凭借对心灵法则的初步掌握和自身那独特的三层灵魂结构,安德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他身影微微一晃,两道略显虚幻、轮廓与他相似的身影,缓缓从他本体中迈步走出。
这并非简单的分身术,而是基于灵魂本质的分离与显化,以心灵佩为枢纽,构成了某种更奇特的联系。
三位一体,共享本源,却又各有侧重。
三个“安德烈”面面相觑。
本体(以第二世为主人格)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新走出的两个,气质却迥异。
左边那位,脸上自然而然地挂着一抹温和甚至有点随和的笑意,眼神灵动;
右边那位,则面色沉静近乎麻木,眉宇间凝结着一缕化不开的苦意,仿佛承载了太多疲惫。
挂着笑脸的那位(第一世)率先打破沉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另外两位,甚至还拱了拱手,带着点玩笑开口:
“见过两位道友。这感觉……啧,还真有点‘一气化三清’的意思了?”
冷漠的第二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已然投向了远处那被封印的格林分魂所在,显然心思已不在此。
苦相的第三世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稍等,”笑脸青年忽然打了个响指。
海量的活跃灵子从心灵世界汇聚而来,注入两道略显虚幻的分身,使他们的躯体迅速凝实,气息也稳固在了一阶巫师的门槛。
这样用能量构筑的躯体已足够承载灵魂活动了。
接着,他又连打两个响指。
只见他自己的形象一阵模糊,变得年轻了许多,像个朝气蓬勃的青年。
而那个苦相的身影,则被调整成了一个皱纹深刻、眼神沧桑的老者。
唯独中间那位第二世,保持着冷峻中年的模样。
青年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顺眼多了,各有各的样儿。”
中年冷哼一声,对他这种“无聊”举动不置可否。
老者却不干了,苦着脸抱怨道:
“搞什么名堂?跟格林那老家伙学坏了?这么恶趣味!咱们本是一体,硬要搞出区别来?再说了,凭什么就我是老头儿?”
他的声音苍老,但语气里的不满倒是很鲜活。
青年笑嘻嘻地,语气轻松地解释:
“哎,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虽同源,但承载的人生记忆和情感底色可大不相同。我嘛,”
他指了指自己,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正统教育出来的好青年,道德水准自觉还是蛮高的。
虽然后来日子平平,但童年到青年,总归有不少单纯快乐的时光。这笑脸,算是我的常态。”
他手指转向冷面中年:
“这位可就惨喽。
童年少年在泥泞里打滚,伺候人,还要看人脸色,觉醒记忆后好不容易有点转机,进了学院又是天天在生死线上跳舞,高压、警惕、计算才是他的日常。
笑?不存在的。”
最后,他手指点向苦相老者:
“至于你……唉,更别提了。童年少年?糟心事一堆。最关键的是,你可是被你那‘好母亲’拿去祭了天的。”
老者脸色更苦了,嘀咕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
道德水准高?
你可真不够不要脸的,自己忽悠自己倒是挺熟练……
还有那可不是我妈妈,我可不认的。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核心主导呢,老头就老头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但这模样也太愁苦了,我得微调一下,起码得是个有点智慧的老头样。”
说着,他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苦意稍褪,多了几分深沉的痕迹。
这时,一直沉默的冷面中年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盘:
“闲聊到此为止。格林那老银币留下的‘大礼包’需要尽快解析,还有很多实验因为之前的事中断了。”
三人中,无疑他对提升实力与获取知识最为执着迫切了。
老者叹了口气,接话道:
“好吧,那心灵世界的日常维护、灵子环境改造,还有那些‘人才’的后续安排,就由我这把老骨头来操心吧。”
说着,还很有代入感的,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他看向远处那些幸存者,眼神深邃。
青年笑容灿烂,拍了拍手:
“那就辛苦两位了!现实世界的探索、资源整合,还有‘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正式巫师身份……就由我来负责啦!”
他几乎把“我去替你们体验生活”写在了脸上。
老者看着他毫不掩饰的雀跃,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行吧……快去快去,别在这儿碍眼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