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安德烈看着实验台上的人，打了个响指。
加藤英树迷茫地睁开眼。
看到面前的青年，一个激灵，忍着头昏脑涨，艰难地爬起来，恭敬行礼说道：
“导师！”
安德烈没阻止，坦然地受了这一礼，才微笑地说道：“小家伙，记性不错，还认得我。”
加藤英树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更加恭敬，甚至带点热切：
“我当然记得导师！您是我的引路人，是我的明灯！没有您，我还在那个泥潭里打转，根本不知道世界能这么精彩……”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马屁拍得行云流水，十分钟不带重样。
安德烈听着挺受用，但看他语速渐渐慢了下来、脸色发白，才开口打断：
“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得告诉你，靠人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冒犯你，甚至尊敬你。”
到底还是小年轻，即便已经经历过社会的熏陶，和学院的历练，加藤英树被点破，有点尴尬，还想强行挽尊：
“怎么会，我是真心尊敬您，要不是您把我招进学院，我……”
安德烈其实挺想继续听，但知道他词穷了：
“可以了。另外，恭喜你——这次任务你完成得不错，困扰你的问题基本解决了。你的新资质已经更新到面板上了。”
加藤英树没忍住，当场查了一眼，脸上瞬间涌出狂喜，又强行压住，规规矩矩站好。
“看到了？没错，这次实验是身体改造，你成功了。
不仅精神天赋提升了，还多了条元素亲和。
学院的灵子是无属性的，不影响你吸收。
这次升学考试对你现在来说，问题不大。”
“谢谢导师！谢谢导师！”加藤英树连连鞠躬。
“嗯，任务报酬的灵能点已经转到你账户了。”
加藤英树一看，账户里多了一千五百点。
“你们三个一起来做实验，既然只有你活下来，三个人的报酬都归你。”
加藤英树一愣，这才看向旁边两张实验台——那两人一动不动。
一股寒气猛地窜上脊背。
安德烈的声音继续平静地响着：
“这笔灵能点，我建议你别全花在冥想法上。
以你现在的资质，初等学徒、甚至中等学徒都不会有瓶颈了。
你可以用它买付费知识——想快速有保命和攻击手段，就选阴影元素相关的；想长远发展，可以辅修一门后勤类的知识……”
安德烈并不在意这点灵能点，反正源头在他这儿。
加藤英树收敛心神，专注听着——这可是高级巫师的建议，一字千金。
安德烈看他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我需要你配合采集一些改造后的数据。现在，进入冥想状态。”
加藤英树不敢怠慢，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
安德烈打了个响指。
加藤英树周围瞬间亮起三重符文阵——“高级静心阵”、“高级锁灵阵”、“高级聚灵阵”。
汇聚而来的灵子，还特意调成了阴影属性。
“内视你的精神识海。看到什么，描述出来。”
加藤英树忍住身体被高浓度灵子包裹的愉悦感，开始描述：
“我看到了……我的精神识海里面有个小人，我好像能控制它，不，我就是能控制它……”
安德烈眼睛一亮。
果然，他能感知并且控制自己的灵魂了。
这是正式巫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那是你的灵魂。再看看灵魂周围有什么不同？”
“我的灵魂？等等……啊！我的灵魂旁边有十个虚幻的小人，在我的灵魂和精神识海之间穿来穿去。”
果然。
“你能控制那十个灵魂吗？”
“它们也是灵魂？我试试……不行。但我觉得……以后也许可以。”
安德烈若有所思，又追问了一些细节，让帷幕之眼全部记录。
加藤英树果然觉醒了神念，虽然范围不大，离体不到一米。
安德烈不由得联想到了卡特琳娜。
之前他从格林的知识库里翻到大量血脉改造的内容，就顺手帮卡特琳娜提纯了龙脉，将她提升到了一阶生命层次。
不过她目前只是天空骑士。
精神识海并没有激活，所以这才是她没有产生灵魂的原因吗？
难怪在巫师世界，骑士这类超凡路径总被看作“次级生命”。
同等级之下，骑士比巫师少了太多手段，基本只靠身体数值，能用的机制实在有限。
卡特琳娜还好，毕竟是龙脉骑士，多少有点特殊天赋。
但她好歹也是自己的头号手下，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或许可以试着把她往炼体巫师的方向培养？
安德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总是一脸冷淡的卡特琳娜，抱着本巫师入门书，皱着眉头发愁的样子。
他轻轻摇头，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眼前的加藤英树。
“好了，起来吧。”
加藤英树立马乖乖站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安德烈，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见到学院高层，谁不想抱条大腿？
安德烈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打了个响指。
“你可以回去了。”
加藤英树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内心有点失落，但不敢多说什么。
他对院长的告诫记得很牢，对强者，要保持敬畏。
他的身影刚在简陋的宿舍中凝实，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我叫安德烈。你的面板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有问题可以问——但知识不免费，准备好灵能点。”
加藤英树狂喜，大喊大叫道：“是！安德烈老师！！！”
声音在空旷的宿舍里回荡。
让加藤英树微微失望的是，耳边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加藤英树忽然想到：
这不是院长的实验吗？
怎么是招生办的安德烈老师在做？
难道安德烈老师是院长的弟子？
那自己岂不是也算院长这一系的了？
……不管怎样，今天都是好日子。
…………
老年安德烈走进实验室，对青年说：“你挺看好他啊。实验的时候，你还暗中护了一下他的精神识海，不然他早崩了。”
青年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微笑的说道：
“冷面都去做实验了，你还在这晃悠。
至于为什么帮他……
一来不想让我的占卜落空，二来……这小子身上有点我当年的影子。都是被逼到绝境，咬牙赌命的人。”
老年笑了：“哈哈哈，确实有点像——当年被格林逼得走投无路，也只能兵行险着。
不过啊，这小子看似有底线，其实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他在地球那位母亲，刚进学院时还时常念叨，现在早不想了。
还有那个巴图，给过他资源。
他也没真想帮到底——他要是常去看看巴图，亚历山大说不定还能记着这人，巴图也许不会死。
再进一步，他不接巴图的债，至少能接巴图的活儿吧？以他的实力小心点干，完全没问题。
但他选了对自己最安全的路——选择性遗忘。”
现在的地球，只要安德烈想查一个人，没人瞒得住他。
加藤英树那点经历，一清二楚。
青年微笑：“巫师不都这样吗？有软肋，怎么往前走？
结果好就行。
这次实验，我们对灵魂的理解又进了一步，对心灵规则也有新认识。
而且我对他的未来有点好奇，这点付出不多。”
老年没反驳：“那倒是。不过这小子最后那个想法挺有意思——‘安德烈老师难道是院长的弟子？’……是吧，我的弟子安德烈？”
青年翻了个白眼：“你这恶趣味的老头，连自己的便宜都占。”
“哈哈哈，虽然咱仨一体，但我白比你高上一辈，还是挺开心的。”
……
后续安德烈又做了三场“加塞灵魂”实验。
不出意外，全都出了意外——没有一个活下来。
安德烈不敢再大规模继续。
这批学徒还承载着他接下来的计划，不能随便糟蹋。
数据，以后慢慢收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