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三年一晃而过。
安德烈这位“地球球长”当得名副其实。
原本全球火药味十足、大战一触即发的局势，被他硬生生按了下来。
毕竟各国顶层都已清楚，自己头上多了这么一位神秘存在。
于是世界大战降级成了局部冲突，而底特律城内依旧破败死寂，各种负面的混着杂七杂八的能量，像脏兮兮的雾，在废墟间缓慢流动。
面积倒是缩小了一些，没有前几年范围那么大了。
外围那一圈圈前进基地却扎得更牢了，任谁都看得出各国在这里的资源倾斜有增无减。
…………
加藤英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在整理器械。
那背影有些熟悉。
加藤英树迟疑地开口问道：“……安德烈老师？”
人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一片模糊，就像院长大人那样看不真切。
声音倒是温和：“恭喜你，加藤英树。改造很成功，往后你的巫师之路，会顺畅很多。”
加藤英树连忙笑着恭敬道：“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那人影却话锋一转：
“哦？你是真心谢我么？”
“发自内心的？”
“你也许只是安德烈手里的一枚棋子。”
“一组冰冷的实验数据。”
“你看实验台上那只被解剖的老鼠时是什么眼神——安德烈看你，就是什么眼神。”
“这样，你还谢吗？”
加藤英树怔住了。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战栗的剧痛骤然袭来！
十个黑影在他身上来回穿梭，每一次穿透都带来钻心的疼。
痛彻心扉——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忽然，那十个黑影同时扭头看向他。
每一张脸，都是加藤英树自己的脸。
十重声音叠在一起，冰冷质问：“你还是你吗？”
加藤英树虽然此时非常的疼，但却突然笑了。
他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回道：
“我当然是我。”
“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幻境应声碎裂。
加藤英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莹白色的广阔空间里，身边还有三十六道身穿白袍的身影，或坐或躺，表情多彩缤纷。
——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恍惚，有的狂喜。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学院的毕业考核。
四年制，最后一关。
原来考核内容是这个……刚才那是幻境？
图书馆里的书籍上提过，高等学徒晋升正式巫师时，会有“问心”一关。
学院这是提前给他们发“福利”了？
加藤英树扫了眼周围同期生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心里摇头。
这福利，恐怕没人想要的。
至于幻境里那些话……
巫师守则里写的是等价交换。
一个低级学徒，凭什么从高级巫师那里换取知识和资源？
就凭他出身底层？就凭他原来那一等下天赋？
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没意思了。
他能付出的，只有这条命。
不管安德烈老师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那都不是他能揣测的。
他只知道，安德烈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做实验台上的老鼠又怎样？至少这段时间，安德烈老师待他确实不薄。
加藤英树只能这么想——好处已经拿了，难道还想反悔？他也没那资格。
只是……寄生在灵魂里的那十条外来灵魂，看来还没完全驯服啊。
他定了定神，忍不住回想起这三年。
自从挺过那场灵魂改造实验，他第一次体会到“天才”是什么感觉。
——原本卡了他好久的第五枚符文，当晚就突破了。
之后他听从安德烈的建议，没把灵能点全砸在冥想法上，而是换了一门后勤向的《基础塑形学》。
一边研究这门专精知识，一边熟悉自己改造后的身体和新增的阴影亲和。
一年考核期到来前一个月，他突破成为初等学徒，拿到了升学资格。
当时整个学院都震了一下。
阿米尔那帮人前倨后恭的嘴脸，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那批人里，没一个通过升学考的。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能突破了。
他参加了院长的改造实验，侥幸活下来，还改善了资质。
不少人心动，跟风去接院长的任务，但成功率……至今也只有他一个成功者。
这也让加藤英树对安德烈更加感激。
他记得，三年前最终通过升学考的，连他在内只有四十四人。
超过四分之三的学徒被淘汰。
环境一下子宽松很多——初等学徒的身份，已经让大多数人不敢轻易得罪他。
毕竟，他们既惹不起亚历山大，也惹不起一个他这个通过升学考的人。
有次他试着隐晦地透露自己“和学院高层有关系”，信的人不多，但也没人敢当面质疑。
他始终没去接外出任务，而是用那一大笔灵能点，埋头实践塑形学。
终于在灵能点见底前，他成功了。
——能独立制作魔法装备的基底原胚。
当然，这多亏了他觉醒的精神念力操控（神念）。
虽然只能做些最简单的，比如学院制式巫师袍的符文内衬，但这已经足够。
他从此摆脱了对任务区的依赖，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虽然他们这些学徒的市场有限，但是学院的交易区是收这些原胚的。
也就是那时候，艾利克斯那五位一直高高在上的“顶尖学徒”，又开始主动接触他，缓和关系。
加藤英树用赚来的灵能点，定期向安德烈请教，慢慢学会了如何安抚体内那十条时不时暴动的寄生灵魂。
就在半年前，他正式突破到中等巫师学徒。
不久后，亚历山大亲自登门拜访。
他懂对方的意思。
——礼物他收下了，也客客气气地交流了一些巫师心得。
但加藤英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表面功夫。
他不知道亚历山大到底怎么想，但他自己确实忌惮对方的实力。
——亚历山大已是中等学徒巅峰，为晋升高等准备了好几年。
现在动手，他未必能赢。
那就等。
等他实力超过对方，等机会出现，他相信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的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