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八本来长相就清秀，如今梳洗打扮一番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
姜肆朝她打了个响指，直接将人带出了门。
画八也不多话，老老实实地跟在姜肆身后。
两人来到一家挂着粉色帘子的店铺门口，直接拐了进去。
店面门口没有招牌，画八也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进去以后，紧紧跟在姜肆的身后，戒备地打量着四周。
唯恐有什么人突然跳出来，对姜肆不利。
店铺的面积不大，里面却围了不少人。
奇怪的是，店铺里全都是些女子。
正围着货架，捂着嘴边笑，边挑拣些什么。
姜肆凑到画八的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画八仿佛是听错了般，通红着脸，再次确认了一遍，才小声地回答。
“回郡主，是每月初八。”
姜肆清了清嗓子，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生出一种妈妈带着女儿，来买卫生用品的错觉。
“那个，那几天你身子可能会不舒服，直接来这里拿月事带就行了，这种东西不太方便在府里发，主要是怕有些男子觉得占不到便宜，会带头闹事，所以咱们府上的女子，都是来这里领的，然后记在郡主府的账上，到时候月底，我会让管家来结账。”
姜肆清了清嗓子，“你之后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只管过来领。”
画八红着脸，看着旁边的女子们凑在一起挑选，忽然觉得眼睛热热的。
她在宫中训练的时候，何曾见过这种东西。
每次赶上身体不适，但凡行动缓慢半分，都会被队长呵斥，甚至是挨上一顿鞭子。
然后随便用些止血的草木灰，便继续训练。
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会一个人坐在在木板床上，抱着双腿，透过地下室里巴掌大的小窗子，看向外面的月亮。
怨恨自己为什么生成女儿身。
为什么自己会成为大家的累赘。
而现在，姜肆不仅没有把她当做累赘，反而会贴心地关心她的需求。
画八觉得自己来到郡主府后，仿佛是在做梦。
有热乎的饭吃，有干净的房间和床，有享受不尽的阳光，还有郡主的关心。
没有数不尽的鞭子，和杀不尽的人命。
哪怕是梦也好。
希望能晚一点，再晚一点醒来。
至少，要在梦里报答了郡主，再醒来。
姜肆以为她是害羞，弄得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强迫画八接话，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你的特长是易容、仿字和做假账？”
“是的，郡主。”
“我手里前阵子手里意外得了些闲钱，打算盘几间铺子，做点小生意，不过我本人不太好出面，到时候店面开起来，你就易了容，去铺子里帮我查查账，处理点琐事。”
“是，郡主。”
“那个，你既然每个月初八不舒服，那安排你你在那两天休沐，好好在家休整休整，女孩子还是要在月事的时候保护好身子，不然老了以后很容易不舒服。”
“......”
姜肆朝旁边瞥了一眼，再次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上前，却不知道双手应该放到哪里。
“哎，不是，你怎么又哭了？我没有诅咒你老了身体不舒服的意思！我只是说以防万一......”
“谢谢郡主。”
画八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但又怕惹得姜肆生厌，于是两只手不停地抹泪。
“还，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我，我，我不配。”
姜肆掏出一只帕子，帮她抹掉脸上的眼泪。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
店小二看到姜肆的时候，就跑去通知老板娘了。
老板娘从帘子后面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毕竟姜肆可是她们店里最大的主顾。
除了姜肆，没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竟然还会让丫头们也用月事带的。
“郡主，您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肆不擅长哄人，尤其对方还是嚎啕大哭的时候。
连忙把画八推到老板娘的面前，向她求助。
“这是我身边新来的人，年纪小又害羞，不太懂这些，以后如果来了店里，老板娘多照顾着些。”
“自然自然，郡主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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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八除了刚被选进暗卫训练营的时候，因为被折磨得太狠，半夜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流过泪。
哪怕第一次sharen。
滚烫的鲜血喷洒到她的脸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前一秒还在跪地求饶的孩童，下一秒就瞪大双眼躺在地上，也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她只是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深夜，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人各有命。
但是现在，早就冻成冰块的心，忽然被人捂热。
压抑了太多年的情绪，就像是泄了洪的水，再也控制不住。
姜肆知道她委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把人带到了卖糖葫芦的摊子面前。
“要不......吃点甜的？”
“嗯？”
“难受的时候，吃点甜的，心里可能会好受点。”
画八乖巧地点头，在姜肆的鼓励下，吃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糖葫芦。
“吱呀——”
一辆豪华马车，刚刚好停在了糖葫芦的摊位前。
寒竹朝姜肆咧出十六颗整齐的大白牙。
然后无声地指了指帘子后面。
用嘴型跟她说哑语，“郡，主，殿，下，在，里，面，等，您，呢。”
姜肆凑到马车车窗旁，“殿下？”
“......”
没得到回应，姜肆不由得放大了音量，“殿下？”
“......”
依旧没有应答，姜肆大声地叹了口气，装出要离开的模样。
“没有人回答，殿下怕是睡着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上门，向殿下问安。”
说着，原地踏了两步。
紧闭的窗帘，忽然被人掀开。
露出一张满是哀怨的脸。
“还不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