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留下寒竹和画八,面面相觑。
“那个,这位姑娘......”
“我叫画八。”
“那画姑娘......”
“我不姓画。”
“那八姑娘......”
“我也不姓八。”
“画八只是我的名字。”
寒竹的小脸通红,第一次跟女生说话,就遇到天崩开局。
这算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吗?
“叫我小八就好。”
忽然得到对方的回应,前一秒还垂头丧气的寒竹,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嗯!八八!”
寒竹指了指马车帘子,小声地接了句。
“主子们要说话,咱们在这里不太方便,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旁边候着?”
寒竹看画八死死盯着马车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提出建议。
同样是贴身侍卫,怎么对方目不斜视、努力保护郡主安全的模样,衬托得他有点不务正业,不太关心自家殿下死活?
姜肆上了马车,手上还拿着两串打包好,捎带给小桃的糖葫芦。
看到祁衍噘着嘴,忍不住笑着揶揄他。
“原来殿下没睡啊,刚才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自然没睡,没有郡主在身边,我可睡不好。”
祁衍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变得酸不溜秋。
“只不过是看见郡主在下面哄人哄得正开心,不好开口打扰,怕坏了郡主的好事罢了。”
“这样啊......”
姜肆点了点头,站起身,做出一副准备下车的架势。
“其实还没把人哄好,要不殿下先等等,我再下去嘱咐两句?”
“哎,你......”
祁衍往右边挪了挪。
移动个屁股的事儿,被他叮铃咣当地弄出不小的动静。
旁边给姜肆腾出一块地方。
语调呼呼弄弄,但是声音却很响亮。
似乎生怕对方听不到。
“还装模作样地在下面问我意见,前几日我的床你都说上就上了,现在不过是上个马车,你倒是还问上我的意见了,呜呜......!”
祁衍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肆捂住了嘴。
“别乱说,我什么时候上你的床了?”
“就是把我送回殿的那天!你不仅上了我的床,而且还是抱着我,和我一起上的床,还强迫我脱掉衣服,不管不顾地摸我的身体,哎我呜呜......!”
祁衍刚开口没说两句,再次被姜肆手动闭了麦。
翘翘的薄唇,硬是被捏成了包子褶。
“哎不是,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我那是抱着你上你的床,还强行扒你衣服、摸你身体吗?我那是行侠仗义、对着伤残人员勇于伸出援手,把行动不便的你,送到了床上休养!甚至还贴心地检查你的伤势,帮你上药!”
祁衍也不反抗,乖乖地任由姜肆捂着他的嘴巴。
不服气的语调,从姜肆的指缝间流出来。
“那还不是都一样?”
“哪里一样?”
“你就说你有没有抱我?”
“有......”
“有没有上我的床?”
“有......”
“有没有扒我衣服?”
“有......”
“有没有摸我的身体?”
“有......”
“这不就行了。”
祁衍的眼睛又弯又亮。
唇瓣张张合合。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不停地磨蹭姜肆的手心。
柔软的触感,加上呵出的热气。
把她的掌心,弄得黏黏糊糊的。
“强词夺理......”
姜肆连忙松开手,在祁衍身边坐定。
强迫自己忽视手上不断传来的热度,开始转移话题。
“怎么就那么巧,每次我出门都能碰上殿下。”
祁衍往姜肆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填实了两人之间拳头大小的距离。
“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都是有意为之罢了。”
“嗯?”
祁衍的身子蓦地一软,像被人抽了骨头的一坨软肉似的,懒洋洋地靠在姜肆的肩膀上。
“其实是我知晓郡主出了门,于是紧锣密鼓地赶过来,故意做出巧合的样子罢了。”
姜肆轻轻一笑,“殿下日理万机,哪里会有这种闲工夫。”
“说了你又不信,那你还问什么。”
祁衍的脑袋在姜肆的颈窝里蹭了蹭,小声嘟囔了两句。
“我也是人,怎么就不能挤出些时间,来见见自己想见的人?”
“殿下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祁衍闭上眼睛,身子难得地开始放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开始变得如此自然。
祁衍打小就很排斥和人有肢体接触。
尤其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月如娇和皇上交合之后。
不仅开始厌恶男女之事,甚至觉得人体本身就是无恶之源。
白花花的肉体交缠在一起,各种汗水不断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甜腻香膏,混杂着浓重汗水的诡异味道。
每次想到那种画面,回忆起那个味道,祁衍就会忍不住反胃。
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姜肆。
刚开始,只是不排斥对方的触碰。
再然后,开始单方面渴望对方的触碰。
到现在,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主动去碰触对方。
只是凑近一些,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想挨着姜肆,紧紧地挨着。
或者,比紧紧挨着,更亲密一些。
祁衍心里很清楚。
对于他而言,姜肆,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们都好脏好臭。
只有姜肆是香的。
祁衍的鼻尖,在姜肆的肩头来回蹭了蹭。
还是熟悉的味道。
姜肆平日里不太化妆,更别提香水了。
她的衣服上,总是带着柔和阳光和干净的皂角味道。
很好闻。
可是祁衍喜欢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姜肆本人的味道。
第一次闻到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
当时只觉得靠近她的时候,很好闻,很上脑。
想要凑得更近些,闻得更仔细些,姜肆却已经走远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心口被人戳了一下。
又像是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猫,不停地挠他的脚心。
把他吊得心痒痒的。
让他发呆的时候总忍不住回想,甚至在梦里的时候。
那日他们两个共乘了同一匹马,长达半个时辰地近距离接触,祁衍几乎是长在了姜肆的身上。
尤其是鼻子。
鼻尖不是蹭在姜肆的肩头,就是在她的耳侧。
就没从姜肆的皮肤上移开过。
可是......
还是觉得不够。
分明两个人已经是紧紧贴在一起了,可是还是不够。
想着更近一些。
再近一些。
最好,能让他埋进她的身体里。
祁衍有意地把自己的脑袋,放到姜肆的脖颈间。
随着马匹的奔腾颠簸,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姜肆脖子上的皮肉。
皮肤碰到皮肤的触感,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战栗。
那种从头到脚的战栗,不知道从何发泄。
只是出于本能地,朝她贴得更近。
姜肆的味道。
让他闻了个彻底。
他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味道。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很喜欢。
或者说,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