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竹的脚趾死死地扣着地，生怕自己憋不住笑。
趁着上来帮他俩倒上茶的功夫，没忍住插了一嘴。
“裴御医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吗？你跟在殿下的身边最久，什么时候见过他笑成这副恶心人的模样啊？以前总是冷冰冰的，一副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就要sharen的模样，脸上还总是挂着一张假笑，他还自以为自己多有亲和力呢，其实看着就渗人。”
寒竹不敢接话，偷偷去瞧祁衍的脸色。
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生气。
裴泽见没人打断他，话匣子又立刻开了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殿下这是......真的有心仪的女子了？”
祁衍清了清嗓子，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是.....是有这么一个人。”
“哐当——”
一声闷响，是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裴泽整个人已经瘫倒到了地上。
他扶着自己的屁股，颤巍巍地站起身。
脸上惊悚的表情，震惊程度不亚于亲眼看到有人吃大便。
“真的假的？殿下，别，别开玩笑了......”
裴泽仔细打量着祁衍的表情，确认对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忍不住问道。
“那，那人是......是活人吗？”
“当然！”
祁衍白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不满。
“那，那......确定是女人吗？”
“当然！！！”
祁衍差点就上手去掐裴泽的脖子了，没想到对方身形实在灵敏，直接给避开了。
“我的天！活生生的女人！殿下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类！这简直就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铁树开花！世所罕见！”
“把嘴闭上！”
裴泽连忙端正地坐回来，脸上写满了兴致勃勃。
“是谁啊？什么样的人？我认识吗？殿下和她怎么认识的？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什么时候能见见她妈？”
想到姜肆今天落荒而逃的背影，祁衍的脸上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阴郁。
声音也没了刚才的雀跃。
“只是我单方面的，现在说出来，只会让她为难。”
裴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祁衍做事表面圆滑周到，背地里却果决冷厉。
他向来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
别说是身边的棋子，哪怕是自己也可以被牺牲。
像这般为另外一个人设身处地地考虑，这些年来倒是头一遭。
裴泽赶忙转移话题，脸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嘿嘿，我就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名字不方便就别说了，反正早晚也能遇到。”
裴泽忍不住回忆起过往，感慨道，“我自小在宫中做殿下伴读的时候，就觉得殿下这人非常邪门，从来就没见您拿正眼瞧过任何女子。”
“......”
“每年宫宴，不管是别国的娇贵公主，还是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挤破脑袋，也要瞧上殿下一眼，可是甭管对方是美若天仙，还是奇形怪状，就没见殿下给过任何一个女人眼神。”
“......”
裴泽嬉笑两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恶心人的娇俏。
就差把自己的衣服撕开，把肩膀头子露出来发烧了。
“害得我一直以为殿下其实不喜女子，所以在您身边陪读的半年里，我可是一直担心自己的清白，每天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再也不敢趴着睡了，生怕殿下半夜进来，趁我昏睡的时候把我给......”
“闭嘴！！！裴泽，你当真觉得我不会砍了你？”
“殿下不会的，殿下念旧情，宽宏大量，宅心仁厚，肯定会留我这颗脑袋在头上！”
祁衍再也忍不住，抄起桌子上的热茶杯，就往裴泽身上砸。
“你眼睛不要可以直接抠出来，反正猪眼珠子刚好还能入药，也不算浪费！”
祁衍阴恻恻地扫了裴泽一眼，“屁股要是也不想要，我也可以尽快帮你安排个腰斩。”
裴泽欠兮兮地躲开，又像条软虫似的又黏上来。
“别呀殿下！我后来不是都知道了嘛，呆在殿下身边久了就知道，殿下哪里是不正眼瞧女子，殿下那是从来不正眼瞧所有人类！连香香软软的女子都不喜欢，更别提那些脏臭的男人了！”
裴泽继续拍马屁，“当时我就知道，殿下不喜世人，肯定是那是天上的谪仙，看不上人世间的肉体凡胎罢了！”
寒竹命人将地上碎掉的茶盏收拾了起来，连忙又送上来一个茶杯，重新把茶水斟满。
祁衍轻轻抿了一口，喉咙上下滚了滚。
缓了半天，才再次张口。
“你......是不是......”
“什么？”
“算了，无事。”
“说呀殿下！”
裴泽急得抓耳挠腮，浑身都痒得难受，“话只说到一半，您这不是想要我的命嘛！殿下知道我的性子的，回去之后我至少因为这个失眠三天！”
祁衍深吸了一口气，眼珠子朝裴泽的方向转了转。
“听说......你对男女之事，非常熟稔？”
“殿下说的，是指男欢女爱吗？”
裴泽不自觉地把脑袋凑近了一些。
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似的，专门压低了嗓音，“是说男女之间，如何行房事那些吗？”
“当然不是！”
祁衍的脸陡然涨红。
伸手掐住了裴泽的耳朵，狠狠用了些力道。
疼得对方哇哇乱叫。
“我说的是，就是，怎么，怎么让对方，喜欢上自己......”
“啊~~~殿下指的，是儿女情长啊。”
祁衍僵硬地点了下头，这才把手松开。
“这个，你很擅长吗？”
“那是自然！”
裴泽从怀里摸了摸，没摸到折扇，干脆自己用手比出了个扇子的形状，在胸前不停地扇风。
仿佛这个话题终于来到了他的舒适区，一副十拿九稳，稳操胜券的模样。
“不瞒殿下，我其实在进宫做陪读之前，就经常调戏，哦不，是在和女子相处方面，就已经相当有造诣了。”
寒竹连忙帮裴泽添上茶水，忍不住好奇。
“怎么，都是和女子如何相处的呢？”
裴泽见有人捧场，气场更是高了几分。
“我三岁时就拽过女孩儿的头发，五岁就跟女子表过白，七岁就写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裴泽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得意。
“据我娘说，我甚至在刚出生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就紧紧抓住了貌美产婆的手，交出了自己的初手，简直就是男女情爱方面的旷世奇才！”
“初，初手？”
寒竹脸上的期待一扫而空。
裴泽还屁颠屁颠地上来跟他解释，“是的，你可能不太清楚恋爱中的专业词汇，初手的意思，就是初次握女孩子的手。”
寒竹咧出一个尴尬又十分不礼貌的笑容。
“我知道的裴御医，我之所以重复一遍，不是疑问，而是惊叹......”世上竟然有比他这个母胎单身的男人，更可悲的男人。
祁衍扫了裴泽一眼，“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