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是废物了?我好歹摸过异性的手,碰过异性的头发,还跟异性告过白!可不像殿下,应该连话都没跟喜欢的女子说过两句吧?”
“切。”
一声冷哼,尽显不屑。
祁衍忽然挺直了腰板,声音不算太大,但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们摸过手。”她扶我上马的时候,顺便牵了我的手。
“......”
“我们搂过腰。”下楼的时候她搂我,是怕我摔下去,骑马的时候搂我,是怕我被甩出去。
“......?”
“我们上过一张床。”她把我公主抱到床上,还坐在了我的床边,并且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过我。
“......???”
“她还主动摸了我的身体。”她不仅威胁说要亲手撕烂我的衣服,还主动用药棉,仔细地帮我擦了脚上的伤口。
“......??????”
“她还陪我睡过觉。”她给我按摩额头,让我第一次睡到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三个时辰。
“别,别说了!”
裴泽脸上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这,这些都是真实的吗?不是殿下的臆想?确定不是在白日做梦吗?”
“骗你干嘛?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废物?”
现在从祁衍嘴里说出来的话,裴泽简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裴泽连忙转头看向旁边的寒竹,想从他那里求证。
可惜寒竹早就已经预判了他的举动,埋着头手忙脚乱地摆弄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开始装鸵鸟装死了。
祁衍说的这些事,基本上他全都在场。
他家殿下说的吧,不能说对,当然也不能说错。
只能说,属实是不要脸。
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可是又不是如同他嘴里说的那样发生的。
分明是正常无比,又尺度适宜,且无法避免的肢体接触,硬是被他家殿下,给歪曲成了性张力爆棚的肌肤饥渴。
但是!
虽然他家殿下实在是不要脸,但是感觉郡主好像确实吃他这一套。
不仅没把殿下当成盲流子避之不及,最近反而还关心怜爱起来了。
难道......
爱情的真谛,其实是不要脸?
裴泽面如死灰,满脸的不敢相信。
他在女人堆里叱咤风云二十载,竟然还不如祁衍那根木头,在短短数月里的进展神速。
难道,这就是天赋异禀?
可恶,爱情这东西,单单靠努力果然不行吗?
裴泽抱着膀子,背对着祁衍。
“都已经睡在一起了,那你还找我求助个鸟?”
祁衍忽然想到,这场谈话的目的,是向对方求助,让裴泽做他的爱情顾问,而不是为了炫耀最近的爱情进展。
于是清了下嗓子,往回找补,“不是,发生确实是发生了,只是,还,还没有心意相通。”
裴泽一听,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我就说嘛!”
“虽然有些时候看起来似乎是意外,但是往另一个方向想,其实也叫做命中注定的不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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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回来了!”
姜肆坐在饭桌前吃着饭,就听到院子里的喊声。
正色道,“叫我郡主。”
“是,郡主。”
“任务完成了?”
姜酒狠狠地点了点头。
姜肆招呼他和菊四坐下吃饭,“菜刚上来,你俩一起来吃吧。”
菊四刚想推脱,姜酒就已经坐下开始盛饭了。
有些尴尬地放下行礼的手,也跟着坐下。
“说说吧,一切顺利?”
菊四把自己的部分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然后视线瞥向了姜酒。
似乎生怕姜肆把他俩的任务混为一谈似的,对姜酒的行动没提一个字。
“趁你清醒的时候先说事儿,等会再吃,不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昏死过去了。”
姜酒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将背上的一个布包拆下来。
打开包裹得紧紧地黑布,一块重物应声落地。
姜肆偏过脑袋看过去,顿时眼前一黑。
差点昏倒。
地上正躺着一只血淋淋的左手。
虽然全是乌血,但是依旧能一眼辨认出来。
“这是什么?!”
“回郡主,是姜海舟的手。”
姜肆站起身,离那只血手远远的。
就连刚才也跟着吃饭的菊四,也停下了筷子。
血手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没有什么特别的腐臭味。
只是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根本挥之不去。
“你,你不解释一下?”
“郡主放心,我没杀他,留了他一条命在的。”
姜肆去瞧菊四,“是吗?”
“是的,郡主,姜海舟确实还活着,只不过......”
菊四的视线在姜酒和姜肆之间来回挪了两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只不过姜海舟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人彘了。”
“人,人彘?”
“是,已经被割掉了舌头,砍断了四肢,但是万幸鼻子和耳朵还在。”
万幸?
姜肆觉得脑袋有些发懵。
脑海中几乎已经浮现出那个血淋淋的画面了。
她自诩不是圣母,但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砍掉四肢、拔掉舌头这种事,还是让她这样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姜酒似乎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依旧在埋头扒饭。
姜肆按住姜酒的饭碗,探究地瞧向他的眼睛。
可是对方像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似的,眸子立刻垂了下去。
姜肆记得,前几次他也是这样,每次都会主动把眼睛避开。
“不敢抬头?你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
“不是。”
姜酒摇了摇头,“并不算过分。”
“......”
“我只是怕他会告状,他会说会写,到时候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所以提前拔掉了他的舌头,砍了双臂。”
“那双腿呢?”
“怕他到处跑,怪麻烦的,他那副样子,还会吓到街上的人。”
“呵,你倒是挺贴心,还考虑上大街上行人们的心情了。”
姜肆叹了口气,把饭重新递回姜酒的手里。
“就不能用点别的招式,用点药把他迷晕过去,直接噶了他那话就跑路?”
姜酒怔了怔,神色认真。“不行,他必须要得到教训。”
“为什么?”
姜酒把头瞥向一边,“他说了郡主的坏话,很难听的坏话,所以他的舌头必须拔。”
姜肆轻笑一声,“说就说呗,反正我又不会掉半斤肉。”
“不行,没有人可以说郡主的不是。”
姜肆顿了下端起茶杯的手,轻轻在唇边抿了一口。
“吃吧。”
姜酒端着饭碗,却没有着急吃。
“郡主,您是生气了吗?”
“......”
“我不知道您会生气。”
“......”
“我只是想让您高兴。”
“......”
姜肆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姜酒的脑袋。
“没生气,吃吧。”
姜肆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指责一个一出生就残酷地被训练成sharen工具的杀手。
这是前一个主人赋予姜酒的工作和使命。
sharen,对于他来说,和店小二给客人端茶送水一样的自然。
姜酒这才低下头,再次扒起了饭。
姜肆帮他添了勺米饭,把他刚才夹得最多的菜,端到了他的面前。
分明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
单看他吃饭的模样,怎么也不能和sharen不眨眼的杀手联系到一起。
鼻息间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时刻提醒着姜肆,姜海舟的手还放在地上。
就连菊四都吃不下去了,姜酒依然丝毫不受影响。
姜肆觉得背后,莫名涌起一股子凉意。
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为什么大家都说姜酒,是一把活着的刀。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够做一个自由自在活在阳光下的普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