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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沈静阳被押进来时,脚镣声在法庭里拖得格外刺耳。
两人穿着看守所统一马甲,脸色灰白。
沈放额头上有一块淤青,是在监室磕出来的。
旁听席坐满了同机乘客和媒体记者。
两人一进门,前排一个大爷直接站起来。
“畜生!”
法警立即制止。
“旁听席安静!”
沈放被带到被告席,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嘴角往下压。
庭审一开始,他就翻供。
“当时只是拍视频开玩笑,没想真搞爆炸。”
沈静阳跟着哭,声音细而急促。
“我从小被哥哥胁迫,所有计划都是沈放逼的。”
沈放当场暴怒,在被告席上猛地转头冲她吼。
“你他妈装什么可怜!”
法警上前按住他。
他被压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检察官当庭播放飞机上沈放站在椅子上大喊“一起奔赴死亡”的完整录像。
画面里他手舞足蹈,笑声尖锐。
“死在绚烂的烟火里,你们不亏。”
沈静阳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先爆炸后燃烧,比烟花还亮。”
旁听席鸦雀无声。
沈放的脸在屏幕光里越来越白。
检察官又出示两人在行李箱夹层里伪造的雷管图纸和实验记录打印件。
“被告事先准备虚假材料,有预谋地制造恐慌。”
沈静阳开始发抖。
同机乘客出庭作证。
老太太的儿子红着眼陈述。
“我妈那天吓到心脏病发,现在还在医院。”
邻座中年男人当庭指认。
“他们炫耀得越详细,我们越绝望。”
机场安保人员出庭,声音平稳。
“当天共调动十四辆警车、两架直升机备勤,清空两个登机口。”
沈静阳听完直接瘫在被告席上,裤子又湿了。
检察官最后陈述时,沈放突然站起来喊。
“我的人生完了,我拉着你们一起死!”
四个法警冲上去,把他死死按回椅子上。
整个法庭只听见手铐撞击声和沈放的哭嚎。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野兽被按在地上。
法官敲下法槌。
“被告人沈放,犯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被告人沈静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法槌声落。
沈放被拖出法庭时,回头冲着旁听席上我哥喊。
“都怪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死!”
嫂子在旁听席上当场晕倒。
我哥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
法警上前扶人。
旁听席上没人动。
民事赔偿部分随后审理。
法院判决哥嫂承担航班返航、乘客滞留赔偿、机场安保支出及精神损害赔偿合计一百三十七万。
我哥听到数字时直接疯了,扑向审判席。
“我拿命赔!你们枪毙我吧!”
法警将他拖出去。
他抱着法庭外的柱子嚎啕大哭,额头一下一下撞在柱子上。
嫂子醒来后坐在地上,眼神发直。
嘴里重复着一句。
“我女儿的清大没了。”
判决书送达当天,我哥被原单位当众开除。
嫂子被大学官网通报解聘,并纳入教育行业终身禁入名单。
亲戚们又炸了一轮,但没人再敢来堵我。
沈放从看守所给我写了第一封信。
满纸都是。
“你为什么不拦我们,你早点管管我们,我们不会坐牢。”
我回了一行字。
“你们自找的。”
沈静阳通过律师求我出具谅解书。
“小姨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连回都没回。
事情彻底落定后,我辞了原来的工作,换了个城市。
入职一家外企,薪资翻倍。
新公司楼下有家花店,我每周给自己买一束洋桔梗,插在租来的小公寓里。
直到有一天,中介发来一张户型图。
“有套小两居,价格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回复了一个字。
“看。”
房子不大,但阳台上能看到城市天际线。
签约那天,我站在毛坯房里,风从没装玻璃的窗口灌进来,吹得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
心想,这一世,我终于有自己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