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赵阳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他没多少意外,像是等着我来。
“坐吧。”
他抬了抬下巴,脸上是那种我给你男朋友面子的表情。
他似乎忘了,江舟刚来时还是我带的。
我坐下,他向前推了一下矿泉水。
“喝口水消消火。”
我没动。
以前我来他办公室,他总会亲自泡一杯茶递过来。
现在,物是人非。
奖金没了,茶水也换成了矿泉水。
我没跟他寒暄,直接把打印资料摆在他桌子上。
“赵总,公司制度里并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明文规定,更没有取消奖金的条款,我要求,恢复我奖金所有权。”
赵阳扫了一眼资料,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手指指着其中一条。
“小沈,制度上是没有明确规定,但这条‘员工应避免因私人关系影响工作公正性’就是这个意思。”
“你放心,公司绝不会无故取消你的奖金,都是有依据的。”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赵总,据我了解,公司办公室恋情不止我和江舟一对吧?”
“行政的张依和财务的刘峰,人力王丹和研发部李哲,还有结了婚的,他们的奖金也取消了?”
他顿了下,开口解释。
“你不能这么比较,他们都是行政部门,不涉及核心业务,没有利益冲突,不像你跟江舟,都是销售岗,得避嫌。”
他看着我,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你不用质疑公司的决策,公司不会区别对待每一个员工。”
“那江舟呢?”
我看着他。
“上个月他拿了五万奖金,为什么没避嫌?”
赵阳的笑僵住,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江舟是业务骨干……”
“那我是什么?”
我身体向前倾。
“我入职五年,最大的3000万的项目是我谈的,最难啃的客户是我拿下的,最偏远的市场是我开发的。”
“我一个人扛了全公司70%的KPI,你说我不是骨干?”
赵阳脸色发紧,没了刚才的淡定,开始转移话题。
“小沈啊,你别太较真,你要结婚,要请产假、育儿假,至少三年无产出,这些隐性成本就是对公司的浪费,公司肯定会倾向于能长期稳定创造价值的男性员工。”
“你是说我没价值?”
我轻轻咀嚼这几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一年给公司创收两千万,带新人、省物流费,这些不叫价值?”
赵阳脸色变了变,手指握成拳。
“沈清瑜,你这是跟我翻旧账?”
“我不是翻旧账,我只是合理拿回我的应得。”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
“小沈啊,江舟是你男朋友,我听说你们已经谈婚论嫁了,你这样揪着不放,让江舟很难做。”“如果你一定要拿回奖金,那你和江舟的关系就得变一变。”
我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以后我的奖金都会因为避嫌被取消?”
他顿了一下,没直接定性。
“理论上是这个逻辑。”
我沉默了。
他话里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奖金和男朋友,只能要一个。
见我沉默,赵阳以为我妥协了,语气带了几分大哥的关心。
“小沈啊,你跟江舟不是要订婚了吗?女人嘛,还是以家庭为重,以后你的项目就都交给谢微微,你安心准备婚礼,当妈妈吧。”
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先取消奖金,再夺职位。
赵阳想架空我的心思藏都不藏了。
我收起资料,慢慢站起身。
“赵总,职位可以让,但钱,我不让。”
我转身向门口走,身后传来他发沉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我手按在把手上,没回头。
“意思就是,我会上诉。”
说完,我推开门,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