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梅来找我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旧牛皮纸袋。
她坐下后,把里面的东西推过来。
是一张发黄的报名登记。
名字那栏原本写着林秀兰,上面划了一道,旁边重新填了林晓梅。
“哪来的?”
“周老师那儿。”
她捏着纸袋边。
“当年建国跟我说,是你自己不想干。”
“他说你马上要结婚,以后跟他进城,还说你嫌代课工资低。”
我手指按在那道划痕上。
“这次报名之前,他也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你去开介绍信那天。”
“他说什么?”
“让我劝你放弃,说这个名额我更需要。”
她低下头。
“我没答应,考试也输了。”
她把登记表又往我面前推了一点。
“这个该还你。”
我收进抽屉。
“秀兰,当年的事,对不起。”
“这次你没欠我。”
她抬起头。
“以后再有考试,各考各的。”
林晓梅临走时,又从纸袋里拿出一本旧备课本。
“这是我前几年记的,三年级识字课多,你要用得上就拿去。”
我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字。
“你不怕我又考过你?”
她笑了一下。
“那我再考回来。”
我把本子放到教案旁边。
“行,用完还你。”
“别弄丢就行。”
“好。”
那年冬天,乡里办教学比赛。
赵校长把报名表往我桌上一放。
“你去。”
比赛在县城。
我抽到第四个,四十五分钟讲完,下台时后背全湿了。
第二天下午公布成绩。
二等奖。
县里的教研员找过来。
“林老师,明年有骨干教师培训,你们学校可以报你。”
回去以后,赵校长直接把我的名字填了。
三个月后,通知下来。
县教师进修学校。
培训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