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沈妈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是你借着我入狱的由头让知雨打胎的,是不是?”
苏绵下意识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陆恒,慌张解释。
“我那是和她开玩笑的,谁知道她会当真啊?”
“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也是让她学学乖,这样她才会对我生下来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已经不要名分了,难道连对我孩子好的权利也要被剥夺吗?”
苏绵说着眼泪就和不要钱的一样,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陆恒视若无睹,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人骨头捏碎。
“我已经查清楚了,出轨的新闻也是你故意爆出去的,目的就是要我误会知雨。”
“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你开玩笑的。”
苏绵疼得厉害,索性直接撕破脸。
“我就是故意的,这还要感谢你给我机会呢。”
“要不是你嫌弃沈知雨这个糟糠妻,我又怎么有机会怀上你的孩子,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呢?”
“还有你,表面上处处为沈知雨着想,实际上就是嫉妒你女儿嫁的比你好,过得比你幸福,知道陆恒出轨后你其实很开心吧,你这种伥鬼也没比我好多少。”
沈妈妈猛的扑上来,双目赤红,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能给我女儿生个孩子,延续我女婿家的香火,我能好吃好喝的对你?!”
苏绵被掐的喘不上来气,面色青紫。
被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强行拉开的时候,她拼命咳嗽,然后疯狂大笑。
“你以为我怀的是陆恒的种?”
“别开玩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要不是看中他的钱,我压根不可能爬上他的床,这种有了钱就忘本的男人,基因也不会好到哪去。”
陆恒眼底的猩红化作滔天的愤怒。
他死死捏着手机,骨节咔咔作响。
“好,很好。”
“那就让你带着你肚子里这个孽种,进监狱里过完你的一声吧,放心,这次是真的监狱了。”
苏绵脸色一白,疯狂挣扎着。
她被拖了出去,再也没能回来。
陆恒闭了闭眼,没有感到平静,反而是越来越空洞的心脏。
“知雨,你在哪里?”
他对着空气呢喃,化作潮湿的水迹,洇出一片悔恨。
四季长春的春城,多出了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
刚离开的时候,是我最难熬的日子。
术后体虚,小腹会隐隐坠痛。
身体的伤口会疼,心里的空洞更疼。
无数个深夜,我会下意识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指尖空空落落。
我一遍遍想起那个盼了那么久才得来的孩子。
想起坐在医院走廊,被苏绵逼自己二选一的绝望。
那段时间,沉默得可怕。
不与人交谈,不刷社交软件。
不看任何关于陆恒、关于妈妈、关于那座城市的消息。
我哭过。
不是委屈给谁看,不是博取谁的同情。
是心疼那个傻傻付出却被辜负的自己。
哭完之后,也慢慢平静了。
我不再纠结于我妈为什么不爱我了。
也不再执拗于陆恒是什么时候变心的。
不值得。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值得的。
只是我醒的太晚,付出的代价也太重。
想通的那一刻,心里的郁结反而一点点消散了。
想吃甜的就吃,想喝冰的就喝。
想熬夜看海,就熬个通宵。
想早起吹风,就直接起床。
我不用再顺着谁的心意。
也不用再想着成为我妈口中的乖女儿,陆恒眼中的贤内助。
我开始明白,我活着就是为了我自己。
偶尔我也会想到那个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小生命。
只是心底再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痛。
或许我这辈子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但妈妈记得你,也会好好活下去。
我剪去了及腰的长发,用清爽的短发成为了一名美术老师。
带着学生下乡采风的时候,他们叽叽喳喳的围在我身边,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
让我觉得生活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