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找到医院,主治医生看了他一眼。
随即推了推镜片,叹了口气。
“这个患者我有印象,别人打胎都有人陪,只有她是一个人来的。”
“而且她的胎像很好,按照她的身体状态,胎儿会平稳的生下来。”
“说实话,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明明怀孕那么不容易,还是要坚持打掉孩子的。”
陆恒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声音都嘶哑地微弱。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打掉?”
医生摇了摇头。
“这是患者的私事,我没有权利过问,你们也没有。”
沈妈妈双腿一软,整个人崩溃地重重跪下,泪水糊了满脸。
她拼命扯住医生的手,哀求道。
“我是她妈,我是她亲妈。”
“我求求您告诉我,为什么她会这么想不开啊,那可是她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啊,她怎么会这么狠心!”
医生见势不妙,连忙把人拉了起来。
沈妈妈依旧死死地拉着人不肯撒手,大有今天不得到答案就吊死在医院门口的态度。
医生叹了口气,坦白了她知道的。
“这个患者说她打胎是为了救您。”
“有人和她做了交易,用她肚子里孩子的命换您平安出狱。”
“我们做医生的当然也会劝,但还是拗不过她的。”
“就是因为她坚持出院,还一直强颜欢笑说要去接她妈妈回家,我才对她印象深刻的。”
沈妈妈身形趔趄,瞬间哭的肝肠寸断。
眼泪混着鼻涕肆意滑落,双手狠狠捶打着冰冷的地板,拍得通红发麻仍觉得不够。
“傻孩子,我的傻女儿啊!”
“你明明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妈妈都知道,却还要逼着你学乖,逼着你接受别人的孩子……”
“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该死,是妈妈骗了你啊……”
陆恒胸腔剧烈起伏,趔趄着后退几步,靠着冰冷的墙面找回了几分清醒。
“可以的话,能把当时的监控摄像头调给我们看看吗。”
“您也看到了,我丈母娘她情绪有点崩溃了,希望您能理解。”
监控里,我是在凌晨三点一个人来的。
坐在空荡的走廊里,捂着还平坦的肚子,一直等到诊室上班。
术前签字的时候,我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笔尖落在‘自愿终止妊娠’那一行,停了很久,久到护士都在催促。
我闭了闭眼,压下喉咙的哽咽。
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手术室。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恒的心脏像被人生生撕裂,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
痛,好痛。
巨大到难以形容的后悔和愧疚像是滔天的巨浪,吞噬了他。
他茫然地捂住脸,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知雨,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绵的电话打断了诊室内压抑的氛围。
她习惯性地撒娇。
“你和干妈不是说给我煲汤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我是没关系,就是你好儿子想吃了。”
陆恒瞬间阴沉着脸,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是吗,那你好好等着。”
等着我。
把知雨受的罪,一点点报复回来。
陆恒和沈妈妈站在病房里,周身的气压低的不像话。
苏绵的眼底闪过慌张,强撑着笑。
“你们怎么了?我肚子好痛,我要叫医生……”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