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堵在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是谁?”
“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
“开个价,拿着钱立马滚!”
男人听到我的话,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晓晓,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跟爸爸说话怪怪的?”
“我是你亲爸啊,我来看你,你怎么赶我走呢?”
他这副无辜的嘴脸,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恐惧和愤怒。
“别装了!”
“你根本不是我爸!”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对面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
邻居张大妈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哎哟,小陈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
如果这老头在走廊里乱说话,引来警察,我藏在冰柜里的秘密就暴露了。
权衡利弊之下,我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拽进屋里。
进了屋,男人的目光在狭小的客厅里环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白色冰柜上。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再次换上了那副慈爱的表情。
“女儿啊,这几年你一个人在外头打拼,真是辛苦了。”
“你看,爸特意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黄莲蓉月饼。”
他一边说,一边把月饼放在餐桌上,还伸手想要摸我的头。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我那个亲爹陈德海,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他活了六十多年,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心疼女儿”这四个字。
他只会嫌我赚得少,只会怪我不给他钱花。
他怎么可能给我买月饼?
怎么可能对我说出“辛苦了”这种话?
他越是表现得像个好父亲,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男人似乎看穿了我的防备。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
“晓晓,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是你爸爸。”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爸爸都会帮你的。”
什么意思?这是在敲打我,还是在威胁我?
我不敢再让他待在家里了,这里有太多不能见光的秘密。
我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既然他要演,那我就陪他演。
“爸……我没害怕。”
“就是家里太乱了,实在没地方下脚。”
“你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
“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店吧,住着也舒服点。”
男人愣了一下,但他快点了点头,顺从地答应了。
“行,听你的安排。”
我急匆匆地带着他下了楼,在小区外面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连锁酒店。
开好房间,把他安顿进去。
刚进门,男人就在床边坐下,脱掉了脚上的皮鞋和袜子。
我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脚,整个人又呆住了。
他的右脚。
没有大拇指。
这是我爸身上最明显的特征!
七岁那年,我跟着他在地里玩。
一条毒蛇突然窜出来。
是我爸一把推开我,自己的右脚却被咬了。
因为送医不及时,最后只能把整个大拇指截肢。
怎么会这样?
长得一模一样可以解释是整容。
可是连这种隐秘的身体残缺都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是我爸?
或者是我爸的鬼魂?
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必须去确认一件事。
我假装接了个电话,捂着手机对他说。
“爸,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
“公司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我晚上再来接你去吃大餐庆祝中秋。”
男人很痛快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安抚好他,我逃命一样冲出酒店。
一路狂奔跑回家。
反锁好门,我直奔冰柜。
双手发抖地掀开盖子,扒开陈德海尸体上冻得硬邦邦的裤腿。
冰霜覆盖下。
那只青紫色的右脚上,大拇指的位置同样空空荡荡。
截肢的疤痕清晰可见。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绝望地捂住脸。
冰柜里躺着一个陈德海。
酒店里坐着一个陈德海。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