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死死揪着头发。
脑子像一团乱麻。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平行世界?
另一个时空的陈德海穿越过来了?
荒谬!太荒谬了!
可如果不是这样,谁能解释眼前这一切?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得去酒店,找那个老家伙当面对质。
我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揣进兜里,杀气腾腾地下了楼。
刚走到小区门口。
我愣住了。
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我爸的男人,正提着他那个破帆布包,蹲在小区保安亭旁边。
看到我出来,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身迎了上来。
“晓晓!”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兜里的刀柄上。
“你在这干什么?不是让你在酒店休息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憨厚地笑了笑。
“我寻思着,那酒店一晚上得好几百块钱吧?太浪费了。”
“你赚钱也不容易,爸不能这么败家。”
“我想了想,你还是帮我在附近找个便宜的小旅店对付一宿就行。行李我就先放你家,还能省点寄存费。”
听着他这番话,我整个人僵住了。
握着刀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纯粹的爱。
可是……
他不是我的爸爸……
如果我的爸爸,哪怕有他万分之一的体贴。
如果他能稍微心疼一下我每天加班到深夜的辛苦。
如果他能在被裁员那天,给我留一口热饭。
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心梗发作?
我怎么会狠心把他塞进冰柜里冻了三年!
看着眼前这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假爸爸”。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这三年来,我每天夜里都被噩梦惊醒。
我以为我是在害怕事情败露。
其实,我是在逃避良心的谴责。
我的理智,被这个男人的温情逼疯了。
我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躲了。
我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110。
“喂,110吗?”
“我要自首。我杀人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晓晓……你胡说什么呢?”
他慌乱地想要夺我的手机。
我一把推开他,对着电话大吼:
“地址是幸福小区4栋2单元501!你们快来抓我!”
挂断电话,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花坛边上。
没过多久,警笛声呼啸而至。
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几个警察快步走下来。
“谁报的警?”
我举起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
“你杀了谁?”警察上下打量着我。
“我杀了我爸。陈德海。”
话音刚落。
旁边的男人急眼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放屁!”
“同志,你别听她瞎说!我是她爸陈德海,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警察愣住了,看看我,又看看那个男人。
显然,他们也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情况。
“你闭嘴!”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是假冒的!我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但我有证据!”
我转头看向警察,深吸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我三年前就杀了我爸。”
“为了冒领他的养老金,我把他的尸体藏在了家里的冰柜里。”
警察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警具。
“带路。”
我走在前面,带着警察上了楼。
打开房门。
我指着那台冰柜。
“就在里面。”
警察警惕地走上前。
带头的警察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冰柜的盖子。
一股白色的冷气升腾而起。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冰冷的手铐落在我手腕上。
可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疑惑地睁开眼,顺着警察的目光往冰柜里看去。
下一秒。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被抽干了。
冰柜里,除了几袋速冻水饺什么都没有。
陈德海的尸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