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彻底被激怒了。
带头的警察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耍我们玩是不是!”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双眼死死盯着冰柜底部那几袋速冻水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三年前我亲手把他塞进去的。
他的手脚被冻得僵硬,蜷缩的姿势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尸体呢……我爸的尸体呢!”
我发疯般推开警察,扑进冰柜里,双手疯狂扒拉着那层厚厚的冰霜。
手指被冻得通红。
“够了!”警察一把将我拽出来。
“报假警占用公共资源,我看你是想进去蹲几天!”
另一名警察拿着对讲机,语气不善。
“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要不要联系家属送去检查?”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那个男人。
他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给警察递烟。
“警察同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我女儿最近公司裁员,她压力太大了,脑子有点乱。”
“我是她爸陈德海啊,大活人在这站着呢,哪来的杀人藏尸啊。”
警察狐疑地接过他的身份证,又用终端扫了一遍。
“还真是你。”
警察没好气地把身份证甩回他怀里,转头指着我的鼻子。
“看在老爷子份上,这次警告处理。再有下次,直接拘留!”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我瘫坐在地板上。
如果冰柜里没有尸体,那我这三年花的钱是哪来的?
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去银行ATM机取出的八千块,算什么?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进卧室,拉开抽屉。
那张属于陈德海的银行卡,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抓起卡,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那老头在后面喊我,我根本不理。
我一口气跑到小区对面的24小时自助银行。
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您的卡状态异常,请联系发卡行。】
没有钱。
什么都没有。
我靠在提款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
那天下暴雨,我被裁员,回家和陈德海大吵一架。
之后呢?
之后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也许,他只是生了我的气,收拾东西回了老家。
根本就没有心梗发作。
根本就没有那瓶被我放在电视柜上,却故意不拿给他的速效救心丸。
杀人藏尸,只是我因为过度怨恨他,而产生的臆想?
这三年我在冰柜面前的恐惧和自责,全是一场幻觉?
冷风吹在脸上。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挺好的。
我没有杀人。
我不是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