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
闪电撕裂漆黑的夜幕,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落地窗上。
我刚回国的顶级公寓楼下,季白穿着单薄的白衬衫,站在瓢泼大雨里,站得笔直。
他的手里,牵着三条粗壮的狗链。
链子的另一头,是三只体型硕大、肌肉贲张的恶霸犬。
我一眼就认出,那正是五年前在深山营地里,将我逼入绝境的那三只。
他想干什么?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冷眼看着。
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血淋淋的生肉。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他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将那些带着鲜血的肉块,一块块绑在了自己的胸膛、胳膊和大腿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近乎扭曲的、讨好的笑容。
最后,他松开了手里的三条狗链。
“饿了么?”
“去吧,尽情享用。”
那三只被饿了几天的恶霸犬,闻到血腥味,瞬间红了眼。
它们嘶吼着,猛地将季白扑倒在地。
锋利的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身上的皮肉。
季白被咬得血肉模糊,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
他就那么躺在泥水里,任由恶犬撕扯。
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穿过雨幕,盯着二楼我的阳台。
那眼神里,充满了病态的期待和卑微的祈求。
“言言!你看!”
“我在惩罚我自己了!”
“我也感受到了你当年的痛……你当年有多痛,我现在就十倍、百倍地还给自己!”
“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下来救救我……”
他的声音被雨声和狗的嘶吼声掩盖,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那场血腥的表演。
甚至还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找了一个最佳角度。
镜头里,季白被咬得奄奄一息,失血过多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依然满眼期待地望着我,等着我冲下去救他,然后上演一出“相爱相杀后破镜重圆”的烂俗戏码。
我确实拿起了手机。
但拨通的,却是城管防疫站的电话。
“喂,您好,是城管吗?”
“我要举报,建宁路5号高级公寓楼下,有人违规饲养大型烈性犬,并且纵狗伤人。”
“对,场面非常血腥,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小区住户的心理健康和人身安全。”
“麻烦你们快点派人过来抓狗。”
挂断电话,我拉上了窗帘。
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再施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