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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彪哥。"我把照片发给王建。

王建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只回了三个字:"报警了。"

十分钟后保卫处的人到位。

彪哥像是算好了时间。

警察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菜市场了。

烟头碾在放调料的木架子上,碾得很用力,烟屁股碎成了渣。

我爸在电话里说,那个人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摊位。

我爸拿剁骨刀的手没抖。

那人走了之后,他坐下来,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爸,明天别出——"

"出。"他打断我。

"你爸在工地干了十二年,没见过混混把摊子吓关的。"

当晚警察去菜市场做了笔录。

我妈说那两个人在摊子前面站到天黑,没说话,没动手。

但旁边几个摊主都看见了。

卖鱼的张叔把杀鱼的刀放在案板最顺手的位置。

卖菜的周婶把孙子的照片收进了抽屉。

第二天上午,彪哥被传唤。

警察来学校调了之前的报警记录、巷子录音、监控画面、周恒的群聊截图。

下午我在走廊尽头碰到了周恒。

他端着搪瓷杯,里面的水没冒热气。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彪哥被抓了。"

"对。"

"你报警的时候就知道他案底厚。"

"不知道。查了才知道。"

他的搪瓷杯端到嘴边。

没喝。

放下。

"彪哥的案底比我想象中厚。小额贷。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三样。"

"派出所给我看了他的前科记录——他在被传唤的时候把周恒的名字供了出来。"

"不是被迫。是主动。警察问他——你跟周恒什么关系。"

"他说——他帮我拉人。我给他分成。"

周恒的搪瓷杯在手里晃了一下。

没洒。

"他的转账记录里有你的名字。三笔。"

"每一笔都有对应日期。不是借——是你交给大哥的份子钱。"

"他打我的时候——"

"我知道。他把你按在厕所地上。用鞋底踩你的脸。你嘴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周恒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消毒水的味道。"

"你前——"我停了一下。

"你彪哥群里的聊天记录里有一张照片。你嘴角破了,地上是消毒水瓶子。"

"你自己发的。配了一句话:'大哥今天心情不好'。"

周恒的手在搪瓷杯沿上收紧。

指关节从青变白。

"他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两件事同时存在。"王建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

他手里拿着派出所的回执。

"彪哥打了你五次。你帮他拉了四个人。你给他交了三笔份子钱。"

"你恨他。但你更怕他。所以你不恨他——你帮他。"

周恒没有回头。

他端着搪瓷杯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水洒在走廊地面上,拖出一道很长的水渍。

下午。

班级群。

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这段时间的事我一直没有完整了解。"

"我之前的发言对沈屿同学造成了误解和伤害。在这里向沈屿道歉。"

群里没人接话。

沉默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许念发了一条。

没有文字。

只有三张截图。

第一张:苏晚在志愿者群的发言——"最近排查发现有新生被室友设局陷害"。

第二张:同一个群——"他太锋利了,对同学不留余地"。

第三张:同一个群——"我理解他,但方式可以更温和"。

三张截图。

同一个群。

同一个头像。

这个头像也在班级群里——是苏晚本人。

刘悦跟了第一条回复。

"'他太锋利了'。沈屿在校门口被混混堵的时候,你这句话写好了吗。"

孙磊跟了第二条。

"'对同学不留余地'。周恒把他家摊位的照片发到网上,说他是假贫困生。谁对谁不留余地。"

苏晚没有回复。

她的头像灰了。

许念私信我。

"她来找你了吗。"

"来了。在门口。"

教室门口。

苏晚站在那里。

保温杯换成了玻璃杯。

透明的。

柠檬片沉在杯底。

泡了一整天,果肉已经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