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课后，沈姗姗安静了好几天。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围着我老师长老师短地转，甚至连课代表的活儿都交给了副课代表去干。
每次在走廊上遇见我，她都会低下头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委屈。
不明真相的同事看到这一幕，还私下问我是不是批评了沈姗姗，把她吓着了。
我只能苦笑一声，含糊带过。
但我心里清楚，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年级主任老周突然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林，你过来一下，校长找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放下笔跟着他往外走。
路上，老周压低声音跟我说了句：
“有几个家长来学校反映情况，说你不愿意给学生补课，是教学态度有问题。校长让你去解释解释。”
我脚步顿了顿，随即冷笑了一声。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我看到沙发上坐着三四个家长，个个面色不善。
其中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女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沈姗姗的妈妈。
她之前来开过家长会，说话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老师是吧？我听说你不愿意给孩子们开突击班，还拿教育局的规定当借口？”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满是质问。
“我家姗姗回家哭了好几天，说全班同学都盼着你补课，就你一个人端着架子不答应。”
“我就想问问，你作为老师，到底是教书育人重要，还是你的个人时间重要？”
她说完，旁边几个家长立刻跟着附和。
“对啊林老师，孩子们都高三了，时间多宝贵啊！”
“就是就是，林老师你要是嫌累，我们可以加钱，多少都行！”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等他们说完了，我才缓缓开口：
“各位家长，首先我要澄清一点，不是我不愿意开突击班，而是教育局明令禁止在职教师违规补课。”
“这一点，学校的红头文件已经下发了。”
沈姗姗妈妈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我又接着说道：
“其次，我听说各位是来反映我教学态度有问题的。我想请问一下，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来的？”
旁边一个家长脱口而出：
“姗姗说的啊！她说你上课总是敷衍了事，讲题也不认真，动不动就让大家自习。这样的教学态度，我们做家长的能不急吗？”
我微微眯了眯眼。
原来如此。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各位家长，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几个家长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
我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关于我的教学态度，学校每个月都有教学质量评估，我的评分一直位列年级前三。这一点，各位可以找教务处核实。”
“至于上课敷衍、动不动自习，我想请问姗姗妈妈，你女儿有没有告诉你，我让学生自习的那几节课是因为什么？”
沈姗姗妈妈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替她回答了。
“是因为她在课堂上带头鼓动全班同学报名参加违规补课，我不得不暂停讲课，处理课堂纪律问题。”
校长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沈姗姗妈妈身上。
她彻底慌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胡说！我家姗姗那么乖，怎么可能带头违反纪律？！”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当天教室的监控调出来。校长办公室的电脑就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