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踩灭烟头,转头看向大鹏。
“我记得你舅舅在农贸市场后头,是不是有个大冷库要出租来着?”
“走,带我去看看。”
大鹏舅舅的冷库很大。
外面带个大院,用来做蔬菜批发中转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租金便宜。
一年只需要五万块。
正好适合启动资金不足的我。
我直接付了一年的租金,坐在院里思虑着该如何开第一单。
可大鹏却在一旁数落着我:
“阿阳,你说你选哪不好,偏偏选这儿,和张建业的档口就隔着一条街面对面!”
“咱们本来就是新开的,名声上不如他们,来上货的散客肯定选他不选咱们。”
“再加上张建业手里的那些已经签好合作的食堂订单,你贴在他脸上开门,不是自找黄摊子吗?”
事实确实如此。
在下游的出货渠道被堵死这个情况下,按照做生意的理念,我确实应该避开张建业。
在远离他的地方发展散客,谋求新的大订单,才是生财之道。
可我却一点也不慌。
因为我手里还有三十个村的菜农。
只要我握住上游的供货渠道,接大订单不过是时间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正想着,冷库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张建业带着几个地痞,趾高气昂地走进了庭院。
“陈阳,我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也要干蔬菜批发,还特意把冷库选我对面。怎么着,朝我示威啊?”
“我劝你省省吧,你天生就是回乡下种地的命,就别老想着翻身当大老板这档子事了。”
“不过你姐夫我大人有大量,要是哪天裤衩子都赔光了,就回我那儿,我可以考虑让你在我新招的装卸工手底下干!”
他笑得肆无忌惮,透着一股狂傲。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平静开口:
“张建业,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三个月后,谁的流水要没对方高,谁就把自己的档口和冷库免费转给对方。”
“你敢吗?”
张建业哑然一瞬后,笑弯了腰:
“就你,还和我打赌?想关门就直说呗!”
“既然你这么想被老子打脸,那老子就成全你,这赌局,老子接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很想知道,这下游的食堂全握在我手里,你小子哪来这么大勇气,敢和我叫板?”
没等我开口,一旁的大鹏就抢过话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卖菜这行不是有买家就行的!”
“你那个档口之所以能有这么大利润,都是靠阿阳手里那三十个村的菜农送来的好货!”
“大鹏!”
我出声想要制止。
可他却打开了话匣子,停不下来。
“没事,告诉他能咋的,各村的村长只有咱们认得,而且他们只认咱俩,他知道了也抢不走!”
听到这话,张建业轻嗤一声:
“小子,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拍了拍手。
身后的小弟立马将一沓红头协议贴在了我们面前。
“你们那三十个村的联络人名单,我早就偷过来了。”
“而且我这两天,也一一去村里找了他们,用比市场价高两成的价格,和他们达成了一个独家协议。”
“地里所有的菜,只能拉给我,绝对不能卖给陈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陈阳,现在这赌局,你还敢开吗?”
不得不说,张建业这做生意的手段确实狠辣。
现在看来,他早做好了踢我出局的准备,所以才会那么有恃无恐地在庆功宴上说出散伙。
我强忍心中怒火,挑了挑眉:
“这赌局既然说了,我就会一跟到底。”
“不过我倒是希望三个月后,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慢走不送。”
见我下了逐客令,张建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大声了些。
“行,看在你姐的份上,老子不欺负你,三个月后我再来。”
“到时候,你可别跪着求我!”
一行人走后,大鹏面露难色地看着我:
“阿阳,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
“现在不是说这事得时候,你去屋里把我那账本拿出来。”
我挥手打断了他,内心开始思索起了对策。
下游渠道本身就在张建业手里,现在菜农大军也被他挖了去。
上下游同时在手,张建业就是躺着什么也不干,我也不可能干得过他。
可赌局已经定下,我早没了退缩的理由。
看来,只能兵行险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