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翻开大鹏递来的笔记本,找着那个救命稻草一般的联系方式。
他见我沉默,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阿阳,我知道你很着急,但现在咱们得赶紧花高价把那些村长抢回来,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这事因我而起,你放心,这钱我出,大不了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胡说什么呢,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我一把拉住他,指着那个广东的区号电话。
“这是南方最大的反季节蔬菜包销商电话,你赶紧联系他,从他那边进货!”
“既然本地菜行不通,咱们就搞南菜北调!”
南方气候温暖。
冬季蔬菜大棚产量极高,品种多不胜数。
这些在北方冬天见不到的稀罕绿叶菜,在他们那极其便宜。
用大车拉回北方卖给那些大工厂食堂和饭店,利润极其客观。
可那个时候,三十个村子的本地土豆白菜,已经足以让张建业的档口赚的盆满钵满。
出于长途运输容易冻坏烂掉的风险,我就暂时放下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这下派上了用场。
“阿阳,有这路子你不早说,这下咱们打赢张建业可大有希望!”
大鹏听完这些,兴奋地拽着我就出了门。
南方大老板答应得很爽快,承诺发给我们一百吨新鲜冬苋菜和长豆角。
挂断电话后,我马不停蹄地跑去了之前谈过合作的高级酒楼。
对方一听冬天能吃上南方的鲜菜,且价格公道,立马表达了强烈的合作意愿。
但我却没有当场答应,而是说自己要再想想,转身带着大鹏先行离开。
回到冷库后,大鹏用牙掀开两瓶啤酒,顺手递给我一瓶。
“阿阳,你为啥不签合同啊?”
“这一百吨南方菜运回来就能挣一百五十万。比张建业那儿一年都多,这么好的路子你还犹豫啥?”
我接过啤酒灌了一口,摇着头苦笑了一声: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一百吨菜分批用棉被大车运回来,路上不能冻不能捂,万一出点啥事烂在车里,咱就是血本无归。”
“而且,加上过路费,运费和定金,咱保守估计要投进去五十万!”
“可我就算我把家里房子抵押了,再加上存款和银行贷款,最多也只能凑出四十万,剩下的十万从哪来?”
听到这话,大鹏也沉默了。
这十万块的窟窿,简直是天文数字。
眼瞅着这块肥肉要溜走,大鹏咬着牙干了整整一瓶啤酒。
然后从衣服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
“拿去!这存折里正好有十万块!”
我愣了一下,摆手拒绝:
“这钱是你爸当年的工伤抚恤金,是你拿来买房娶媳妇儿的钱,不能动!”
他用力的把存折塞进我的手,咧开嘴笑了笑:
“说那些屁话干啥,我爸没之后,是你家天天叫我过去蹭饭。”
“现在你有难,老子能坐视不管?我要真这样,我爸都得在地下骂我!”
“把这钱拿着,咱俩干票大的,好好打打张建业的脸,你就说干不干!”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端起啤酒同样一饮而尽。
“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