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几个大腹便便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带着金丝眼镜,冷冷地瞥了一眼张建业:
“张老板,我们机械厂食堂今天的三千斤蔬菜呢?”
张建业刚才还猖狂的嘴脸,瞬间赔起了笑:
“孙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要的菜马上就能弄好,您再宽限我两天,我去隔壁县给您调。”
来人正是市里最大机械厂的主管后勤孙厂长。
而他来的目的我也知道,就是为了找张建业兴师问罪。
孙厂长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再宽限你两天?你别忘了,工厂几千张嘴等着吃饭,今天不把菜下锅,工人们能把食堂砸了,我的菜呢!”
眼见孙厂长咄咄逼人,张建业也坐不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孙厂长,我刚从局子里出来,前两批货出了点岔子,这两天确实事情太多。”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让你尽快拿到货,我现在,我现在就安排车去拉!”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老刘头用几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刘叔,快带着你的村民回去给我装车吧。”
“我保证以后不压价了,而且把以前的欠条全结清,这次的菜价,我给你翻倍!”
可老刘头只是摇了摇头,将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轻轻地撂下一句话。
“你在俺们农民眼里已经没啥信用可言了,所以你不管加多少钱,俺们只有两个字。”
“不卖。”
张建业刚想开口,孙厂长就起身打断。
“既然拿不出菜,那就按合同解约吧。”
“顺便说一声,和你这个档口签过供餐合约的所有厂长,统一委托我来和你说解约和赔偿的事。”
“具体的违约追责通知书,明天将会送到你手上。”
说完,他转身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阿阳,真是感谢你的冷库提前给我们备好了新鲜好菜。”
“这次要是食堂开不了火,工人们闹事,我在厂里就没法干了。”
“为了感谢你,我已经和所有大厂的后勤通了气。以后,全市大厂子的食堂采购,我们都和你长期合作,价钱你来定!”
我淡淡一笑,微微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至于价钱,就还是按我们以前的老规矩来。”
说到这,张建业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不仅提前安抚了三十个村的菜农陪他演戏,就连这些长期合作的食堂后勤主管,也早已私下重新建立了供需信任。
他彻底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有关部门对他拖欠农款的事进行了重罚。
营业执照吊销,且档口被查封用于抵债。
与此同时,十几家工厂联名发了解约和索赔律师函。
不仅如此,借给张建业高利贷的那帮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上门搬空了他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电器。
而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姐姐也害怕和他一起背债,光速离婚划清了界限。
一夜之间,他从菜市场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变成了穷困潦倒、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一个月后,张建业被几家公司和菜农联名告上了法庭。
法庭当场判决他赔偿违约金和拖欠菜款,共计一百五十万。
庭审结束后,他等在法院门口,抱着我的大腿哀求。
“阿阳,看在你姐的份上,我求你借我点钱还债,我一定能东山再起。”
“我不和你抢生鲜生意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拉姐夫一把。”
可我并没有理会,而是嫌弃的甩了甩大腿。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做买卖这行,不是光耍点恶劣心眼就能玩明白的。”
“当你看不起为你流汗的老百姓时,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这钱我不会给你,但我要送你一句话。”
“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罢,我径直离开了法院,任凭他在身后嘶吼哭诉。
此后,我的冷库批发生意越做越大。
靠着本地三十个村的优质菜源和南菜北调的稳定渠道,我仅仅一年,就挣了四百多万。
拿着这笔钱,我在城里盘下整个农贸批发中心,还成立了现代化的农业供应链公司,拓宽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而张建业,在判决结束后的第二天,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杀,连夜跳上绿皮火车跑了,再也没了音讯。
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