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闻峥再回来时,我已经收起手机。
“峥哥,我该去做产检了。”
他摸了摸我的小腹,笑得温柔。
“去吧。”
“我在这里看着清清,免得她真醒过来。”
我点点头,独自走进妇产科。
无影灯亮起时,我已经换上手术服。
陈主任将终止妊娠确认书推到我面前。
“乔女士,孕十周,确定终止吗?”
我握住笔,在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写下乔冉的名字。
一年前,我也曾躺在这样的灯光下。
那时我哭着求医生,再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
那时我以为闻峥和我一样痛苦,可没想到孩子是被自己的父亲杀死。
现在,我也绝不会替害死我孩子的人,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
闻峥想用这个孩子锁住乔冉,也锁住现在的我。
我要亲手斩断这根绳子。
“我确定。”
麻醉药缓缓推入静脉。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随后是漫长的空虚。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乔冉,你欠我的命,我帮你还上了。
两个小时后,我在观察室醒来。
小腹空了,身体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拿起手机,看见律师发来的几条消息。
父母的一百五十万已经全部到账。
但闻峥签下的股权和房产文件仍在登记程序中。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闭上眼睛。
我要夺回所有属于许家的东西。
观察结束后,护士用轮椅把我送回住院部。
闻峥正站在走廊里等我。
看见我脸苍白,他立刻跑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医生有没有说孩子怎么样?”
他蹲在轮椅前,伸手摸向我的小腹。
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将手里那张人流确认单,拍在他的脸上。
闻峥愣在原地几秒,
单子顺着他的脸滑落,掉在地上。
闻峥低头扫到“终止妊娠”四个字,
弯腰去捡,手指却一连抓空两次。
“你去的不是产检?”
他终于捏住那张单子,纸角很快皱成一团。
“孩子呢?乔冉,孩子呢!”
我抬手推开他,将手机转向他的脸。
屏幕上,是股权变更暂缓的回执,
“你不相信我,那么孩子也不再属于你。”
闻峥盯着回执,喉结滚了滚。
“这时系统延迟,只是审核慢了,我没有反悔。”
“系统延迟?”我重复着他的话,
他慌忙翻出手机查看进度,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三年前婚礼那晚,你抱着许清清说,她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妻子。”
闻峥后退半步,后腰重重撞上墙。
那句话,他只在新婚夜对我说过的承诺。
“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我轻轻笑了。
“闻峥,我是许清清啊。”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打开。
“闻先生,您妻子醒了!”
“她现在能进行简单交流!”
闻峥僵硬地转过头。
病床上,顶着许清清脸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
她艰难抬起手,在闻峥掌心敲了三下。
那是乔冉和闻峥之间,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暗号。
下一秒,她沙哑地开口。
“峥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