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云湾别墅大门的时候，屋里没开大灯。
闻峥坐在客厅正中央的皮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乔冉坐在轮椅上，被推在客厅拐角处。
她顶着原本属于我的脸，轻蔑的盯着我。
“坐。”闻峥抬了抬下巴。
我没坐，站在玄关地毯边缘：
“补充协议在哪？”
闻峥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纸，往前一扔，掉在我脚边。
最上方是加黑加粗的四个字：“认罪声明。”
“不管你是许清清还是谁。”
闻峥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白雾，
“今天走出这扇门的，只能是身败名裂的乔冉。”
轮椅上的乔冉低低地笑出了声，
“许清清，你拿了我的身体又怎样？”
“转走的三百万、伪造的股权合同、还有车祸现场拉扯方向盘的录音，”
“上面签的、录的可全是你现在的名字。”
她抬起肿胀的手指，指着我：“去替我坐牢吧。”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隐隐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闻峥掐灭了烟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半手心的白色药片。
“警察是我叫的。”
闻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涉嫌职务侵占和故意杀人，畏罪服药自杀未遂，人证物证俱在。”
他伸手来抓我的头发。
我侧身避开，抓起玄关柜上的玻璃花瓶，砸向闻峥的肩膀。
花瓶在砸在他身上，碎片溅了一地。
闻峥吃痛，退了半步，随即红了眼，
整个人扑上来，将我按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膝盖顶住我的胸口，力道大得快压断我的肋骨。
“按手印！”
闻峥抓起我的右手拇指，强行往印泥盒里按，
另一只手去掰我的下巴，要把那些安眠药往我嘴里灌。
“开门！警察！”
警笛声已经停在别墅门外，砸门声伴随着警员的厉喝传来：
闻峥手上的力道更重了：“给我吞下去！”
我的右手在地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锋利的三角形玻璃碎片。
我反手攥住碎片，对准自己的左小臂，用尽全力划了下去！
玻璃深深扎进皮肉，鲜血涌了出来。
“啊——！！”
客厅角落里，坐在轮椅上的乔冉爆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她整个人剧烈抽搐，双臂死死抱住左手。
我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耳边嗡鸣作响，
失重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整个人向下拖拽。
“砰！！”
别墅大门被特警一脚踹开。
“不许动！警察！”
按在我身上的闻峥愣了一下。
那一瞬，被他按在地上的这具躯体彻底脱力，
双眼闭合，失去了所有意识。
下一秒。
轮椅上的我睁开了眼睛。
浑身骨头传来钝痛，肋骨处缠着厚重的绷带，呼吸间带着血腥气。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缠着纱布、骨节分明的手。
这是许清清的手。
我回来了。
门口冲进来了四五名持枪警员，迅速控制了现场。
闻峥慌忙举起双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指着瘫倒在地板上的乔冉，声嘶力竭地大喊：
“警察同志！快抓她！”
“就是这个叫乔冉的女人，诈骗我公司财产，还企图谋杀我妻子！”
我靠在轮椅靠背上，缓缓抬起头。
地上的乔冉动了动，惊恐地睁开眼睛，
茫然地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却沾满鲜血的手。
迎着她惊骇的目光，我极轻地勾了勾唇角。
“警察同志。”
我沙哑着嗓子开口，“我也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