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又去了奶茶店，这回林杰让我去发传单。
太阳挺大，我站在小区门口一张一张递出去。
路过的十个人有六个不接，还有两个接了转身扔地上。
我弯腰一张一张捡起来拍拍灰继续发。
中午回去脸晒得通红，小敏看了我一眼说姐夫你脖子都晒伤了。
下午林杰说后厨排风扇坏了你上去修修。
我搬了把梯子爬到店外面拆排风扇，三米多高，铁架子晃晃悠悠。
螺丝锈死了拧了半天才拧下来，太阳晒在后脖颈上火辣辣的疼。
拆下来清理完再装回去，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林杰在底下看手机没抬头，装好了那行你帮我把那箱冰块搬进来。
我弯腰搬箱子的时候腰抽着疼，咬着牙搬到吧台后面喘了半天气。
喘气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雅的朋友圈。
那条西餐厅的还在，底下一个头像点了个赞，备注写着"李总"。
点进去看，朋友圈封面是辆奔驰的车标。
我锁了屏没再看。
晚上回去电动车没电了，推了两站路才找到充电桩。
到家九点半赵丽华已经睡了，客厅灯黑着。
我摸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镜子发现脖子后面晒脱皮了。
红了一片用手碰一下火辣辣的，头发长了没剪，眼眶陷下去，颧骨比三个月前高了，像个陌生人。
周一回单位上班，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七千二。
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家里有事。
我说没事，就是周末帮亲戚干了点活累着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拼。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老张问我周末干嘛了。
我说帮亲戚看店，他笑了说你这亲戚可真会找人免费的劳动力。
又说你那个老婆家里该不会真把你当长工使吧，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拍了拍我肩膀，兄弟别太老实了，老实人吃亏。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走到楼梯间接，她的声音比上次更哑，但语气是高兴的。
延子，妈下周三想过去看看你，好久没见你了。
我一愣，说你身体行吗，她说行，咳嗽好多了，坐大巴也就两个钟头。
又说我就待一天，不给你们添麻烦。
我说好，到了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心里又高兴又忐忑。
我妈三年没来过，赵丽华从来没提过让她来。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在桌上说了一句，妈，我妈下周三过来看看。
赵丽华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了块排骨搁进自己碗里。
过来干嘛。她眼皮都没抬。
我说她想看看我，住一天就走。
赵丽华没接话，林建国放下碗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林雅低头吃饭，夹菜的筷子都没停。
我等着他们点头，等来的只有沉默。
最后赵丽华说了一句，来就来吧，别给家里添乱。
我说行。
那天夜里我躺在储物间的小床上想着我妈要来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年了，她一次都没来过。
不是她不想，是我没敢让她来。
我知道赵丽华看不上我家，看不上我妈。
可我还是想让她来看看，看看我住的地方。
虽然这地方不是我的。
我把手机里妈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她说"妈想你了"。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心里又暖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