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阁的寒夜漫长,没有炭火,没有棉被。
第二天清晨,大门被一脚踹开。
陆渊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四个婆子。
刘月媚由丫鬟搀扶着,靠在门框上,手里绞着丝帕。
“青霜,反省了一夜,可知错了?”
陆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宽容。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的扫过他那张脸。
“错?我错在有眼无珠,把仇人当了良人。”
陆渊面色阴沉,冷哼一声。
刘月媚适时发出一声呻吟,捂着肚子摇摇欲坠。
“侯爷,妾身胎像不稳,大夫说怕是有邪祟冲撞,唯有至亲骨血抄写地藏经祈福,方能保住胎儿。”
她可怜的看向我,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
“姐姐既然不肯认错,不若用指血为妾身抄写经文,也算赎罪。”
陆渊目光冷厉的盯着我。
“月媚怀的是侯府骨肉,你若肯放血抄经,昨日之事既往不咎。”
我怒极反笑。
“陆渊,你让我用指血给一个外室抄经?你当真疯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四个婆子扑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砖上,磨出血丝。
陆渊走到我面前,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
“沈青霜,这是你自找的。”
他抓起我的右手,将银针狠狠刺入食指指尖。
十指连心,剧痛传遍全身。
我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呼。
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黄纸上,触目惊心。
十根手指全部被刺破。
婆子强行捏着我的手腕,逼我用沾满鲜血的指腹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写下经文。
每写一个字,伤口就被扯动一次,痛的冷汗直冒。
我看着鲜红的字迹,眼前一阵恍惚。
成婚第三年,陆渊得罪权贵被廷杖五十,抬回来时血肉模糊。
名医束手无策,说唯有至亲鲜血做药引方能吊住一口气。
那时我毫不犹豫割开手腕,将鲜血一滴滴喂入他口中,衣不解带守了他一个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他却用同样的手段,逼我为那外室放血。
何其讽刺。
血水染红了整整五十张黄纸,我的双手已麻木失去知觉。
陆渊看着我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本只想挫我傲气,并未想真的逼死我。
他一脚踢翻砚台,墨汁溅了我一身。
“沈青霜,你这副死人脸做给谁看!”
我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侯爷说笑了,青霜的血已经流干了,心也跟着死了。”
陆渊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刘月媚看着满地血迹,满意的笑了笑,在丫鬟搀扶下离开。
屋内再次死寂,只有冷风吹动血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