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片尸体,伤口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味,给黑夜都添上了几分可怕,张俊清身上沾着别人的血,脸上有几滴血,眼神不似以前那般恭敬顺承,添上了一些狠厉,又十分平静无波,他看着马离开的方向,片刻之后又离开了。
秋风肆意洒脱,又无拘无束,少女坐在马背上,一手拉着缰绳,黑布已经被她扯下,头发在后面高高扬起,肆意杂乱,带着秋风无拘无束的美,眼神如黑色宝石一般,清澈又带着坚定,似乎没有什么能扰乱她的。
很快,就到达了驿站,再向东行,大约再要半天就能到了。
瑛姬踏进驿站,此时已经夜黑风高,许多人也已经睡了,大街上的灯几乎都歇了,就只有这儿,还留着一盏灯,里面进去有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小二,靠着柱子睡着,鼾呼声有些大。
瑛姬:“喂!”喊了一声,那人没感应,她走过去踹了他两脚,他这才模模糊糊的醒了过来,嘴角还流着梦口水。
他一手擦着口水,一口喃喃的道:“来客了,来客了。”
“一间。”
他在那边记载着记载着又上了瞌睡,头要垂不垂的,嘴里还喃喃道:“一间,一间……”
瑛姬:“……”少女将笔自己拿过,在上面填上,又去柜子里找了一下钥匙,便径直上楼了。
这间房间没什么特别的,瑛姬环视了一圈,就拿着黑色包裹枕在头下,侧了个身在床上直直的睡了过去。
而隔壁房间还有在说话的声音,客栈里面一点都不防声音,瑛姬睡眠又特别浅,他们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烙进了她的耳朵。
王泽然还拿着苹果在那啃着,一口一个:“阿逸,你还没有告诉那个谢承武,这不好吧?”
“明天他就知道了。”紫袍少年玩笑一下,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眯着眼:接下来……
一夜无风,外头只是肃静,太阳适合的时候扬起脑袋。
少女并不打算现在走,她要等,等一个会对她有利的人,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会对她有一定的帮助,主帅应当也在这条路上了,明日正午之前赶到就可以了。
少女已经穿上了朴素灰白的衣服,一派男子的装饰,头上用木簪子带着,眉毛也粗了几分,还将脸画的有些泥土色,看起来真真的像个粗汉子,就是这身体太小了。
她想着,正要开门,却听见:“今日重操军队的主帅和教头们就要到了,我们中午吃了就走,我可想看看主帅的英姿。”
今日?
又听见另一个人说:“什么主帅的英姿?听说这次的主帅是谢将军的儿子,在京城的名声可是差的很,还是主动请缨的,或许和我们也只是半斤八两的样子吧。”
谢将军?谢承武?谢承武的儿子?
突然心里一颤!
谢逸?
怎么可能会是他?他怎么可能主动请缨做主帅?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的呢?
她把门开了半点,突然听见另一边有人踏步而来,嘲讽的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分的轻佻,瑛姬心中突然晕出了那人的影子,又将门开了半点点,只见那人容颜如玉身子如松,穿着显眼的紫色长袍,要先用鎏金线勾勒出飘然若续的云纹的图案,一双漂亮的锦靴,懒懒的椅在柱子上,带着少年人的嚣张,唇角微微勾起,周身一层寒意。
“半斤八两?”他笑。
“对呀,不是半斤八两是什么?一个窝囊废怕跟他老子没学过几样东西,兄弟,别去了,没前途!”一人说着。
两人乐呵呵的。
瑛姬:你们两人还是乐呵着吧!等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笑:“我就是你们口中的窝囊废,半斤八两的、人。”他笑着,不过脸上却没有笑的痕迹。
两人先是震惊了一瞬,又变了脸色,开始笑道:“哟!你就是那个窝囊废!”嘲讽之意明显。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捏起拳头,跃跃欲试的在他旁边,脸上还带着张狂的笑:“来呀!试试看!你究竟是不是个窝囊废?”
拳头和着拳风向他奔去,十分有力道,谢逸侧目,躲开了他的拳头,手背朝他的肚子一拍,又快又有劲,那人似乎是懵了一瞬,张狂的笑瞬间消失,只剩下扭曲的面容在他面前狰狞着,他却丝毫不理,那人往后走了几步,突然,双腿双双跪下,头也失去了重力垂直的往地面砸去,旁边的那个人瞬间汗如豆粒般直直的流下,将头埋得很深,就连手指都弯曲着颤抖着,谢逸突然拉起他的手,那人瞬间要挣开,他猛地一扯,手已经完全脱臼,手背都已经翻过来了,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疼得直在底下打滚。
瑛姬想着:怕是连筋脉都断了吧?
谢逸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将帕子扔在地上,往前走了几步,将目光投射在瑛姬脸上,瑛姬瞬间将门关上背了个身。
其实她对刚才的那一番都没什么感觉,只是想着如果谢逸认出了自己,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他又是个主帅,还是直接会将我撵出去吧!再加上之前的仇恨,怕是会让我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不过,他真的认得出我吗?
她现在的模样就如一个汉子一般,但就是身子孱弱了一些,腰线纤细了一些,脸也比真正男儿的脸要小一些,不过这应该不太能影响的吧?
她也的确有些担心。
她连忙付了银子驾马向东,这条路一定是要走下去的,他能不能识出来,靠的就是我的本事,他有究竟能不能摸索出其他的事情?那就是我的本事。
她还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很快就到了军营的登记处。
登记处的那人长得很和善,脸上也满是皱纹,下巴下有一些杂乱的胡子,就连握着笔都有些颤抖。
还没等她想什么,那位老者就招呼着:“小兄弟,你这身子进了军营,怕只能当一个打杂的了。”
瑛姬笑了笑,没有回答,那老者也没有追根到底的样子。
“名字。”
“嗯......吴小毛。”
“年龄。”
“十七。”
“为什么想来军营?”
“家中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我逃出来的。”
老者慈眉善目的笑着:“好了,你进去,我给你检查身体。”
“我下面有隐疾,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拿出两锭银子出来放在老者的前面,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老者家中出现了一些变数,急需用钱,几番周折才知道,这能有一些银子赚,认得一些字,这才来的,还有一些间接的小费可以赚,以往军营中只要没有能够传染的疾病,都是没什么关系的,老者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这些钱能让他度过难关。
老者笑笑,将那两锭银子都收入囊中,挥了挥手,瑛姬就离开了,他去领了一床被子,到了大帐篷里面,与七个人同席而枕,里面鼾声如雷,还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瑛姬垂眸,直接上了床,睡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