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蒂娜：我能信任你吗？
解决完手中难题，杜鸣舒展身体，才发现白芷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茶室里很安静，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他随手按下腕表通讯，桌角放着一杯温凉的咖啡，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笺。
娟秀的字迹，是白芷的笔迹：
“老板，您答应了瓦伦蒂娜女士的会后约谈。”
“如果您工作完愿意接见，随时联系。”
杜鸣眉头一扬，心中略微诧异。
“瓦伦蒂娜？”
他想起那个女人。
湖碧色的眼眸、棕褐色盘发，冷静到近乎冷淡的气质。
她是现任欧洲战略圈末日基建的负责人。
还有一重英尔维格皇家科学院长的身份，兼任欧空局首席科学家。
她的履历由瑶光亲自筛选，杜鸣自己亲自点名，提拔到如今位置，在h决策层占据一席之地。
毫无疑问，她的能力是顶尖的，履历耀眼，但她能有什么事需要私下见自己？
随意想着这些事，杜鸣抿了口咖啡。
然后，他转身走回座位，按下桌上通讯。
“老板？”白芷秒接。
“带她过来，我在里间书房。”
“好。”
两人简单交流完毕，通讯快速挂断。
片刻之后，茶室外响起脚步声。
笃笃两声中，白芷敲门请示：
“老板，人我带来了。您现在要见吗？”
“进。”里间书桌后，杜鸣没抬头。
他案头的纸笔正在快速演算，一行行公式从笔尖流淌。
不多时，随着踏踏的脚步声靠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到里间门前。
杜鸣没有立即出迎。
他先前兑换的庞大知识还需要消化、重新整合成可分发的技术资料。
杜鸣此刻正整理到关键节点，当下无心分神，只随口招呼道：
“白芷，为瓦伦蒂娜女士沏茶，再等我几分钟。”
听到他的吩咐，白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瓦伦蒂娜博士，您这边请。”
说着，她引向外间茶案。
瓦伦蒂娜看了眼书房里那个埋头疾书的男人，没说话。
她转过身，随白芷去了外间。
轻微的脚步声中，两人回到茶案边，空气中檀香袅袅。
白芷引瓦伦蒂娜落座，自己坐在对面。
她提起紫砂壶，汩汩声中，将茶汤注入青瓷盏。
“瓦伦蒂娜博士，请用茶。”
说话间，她把杯盏推过去。
瓦伦蒂娜接过，却没饮。
她看着白芷，带着一丝探寻问道：
“白芷女士。”
“他一直这么忙吗？”
白芷听出她语气里那几分急切，并未急着回答。
她提起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盏，这才平淡应道：
“老板临时有事务处理，还请您耐心稍等片刻。”
瓦伦蒂娜眉头微蹙。
这女人，滴水不漏。
她今天来是有一件绝密事项想当面呈报。
除了杜鸣，她信不过任何人，包括眼前这个看起来像秘书的女人。
想着，瓦伦蒂娜就想再度开口催促。
白芷这时却放下茶壶，随口解释：
“还请不要误会。”
“老板无意怠慢任何人。”
她顿了顿。
“他在处理峰会上的月球施工事故。”
“还请您不要着急。”
瓦伦蒂娜眸光微动。
月球施工事故？
她想起下午峰会上的骚动，想起那张错位的曲线图，想起李大山在投影里涨红的脸。
这些事她清楚，但自己的事更加重要。
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强行催促的时候。
当下，她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
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无言静候。
时间缓缓流逝，一盏茶很快饮尽。
里间仍旧没有声音传出来。
两个女人对坐无言。
白芷都忍不住回头去望。
瓦伦蒂娜此刻却沉静下来，出奇地有耐心。
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墙上的字画上。
滴答，滴答
电子台历模拟的指针声，一下一下跳动。
时间悄然流逝。
算算时间，离进门已有半小时。
白芷看了眼腕表——
【bst
23：07】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瓦伦蒂娜放下空空的茶盏，站起身。
“看来杜首席今天无暇接见我这不速之客。”
“我明天再来拜访吧。”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白芷蹙眉，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站起身，正想代为致歉，突然“嘎吱”一声响。
两人同时回头，发现是里间椅子拉动的声音。
“抱歉。”
杜鸣从里间走出来，神情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随口解释道：
“刚才整理资料，遇到一个问题，有些入神。”
白芷立即起身，让出主位。
“老板。”
她压低声音提醒，“瓦伦蒂娜女士已经等候您30分钟。”
杜鸣闻言，侧头看向茶案前的女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那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内搭白色衬衫，领口微敞，棕褐色盘发挽在脑后，约莫三十出头，正带着一丝警惕望来。
“首席阁下，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听着她开口，杜鸣目光对上那双眼睛，眉头突然一扬，心中奇怪。
这个女人的眼神是在防备自己？她在防备什么？
懒得想太多，杜鸣走到主位，随意落座。
“坐。”他抬手示意。
瓦伦蒂娜重新坐下。
杜鸣看着她，开门见山问道：“说吧，找我做什么？”
他用的是英文，很流畅。
瓦伦蒂娜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首席阁下，您的英文比翻译器好听。”
杜鸣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瓦伦蒂娜收起那抹笑意，正色道：
“如果是技术问题，我想我们应该在峰会上探讨。”
“所以我私下约见您——”
她顿了顿，神色一凝，“自然不是为了技术。”
杜鸣眸光微动。
“那是为了什么？”
瓦伦蒂娜看着他。
“我可以信任你吗？”
她突然问。
“信任？”杜鸣失笑，“那要看你指哪一方面。”
“如果你担心我泄露你说的事情。”
“那大可以闭口不提。”
瓦伦蒂娜没说话。
她看着杜鸣拎起茶壶，湖碧色的眸中平静如水。
“如果我说——”
她一字一顿。
“接下来这件事，事关人类生死存亡呢？”
话音落下，杜鸣给自己斟茶的动作微顿，茶室刹那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