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申请了解除母子关系的公证。”
我看着我妈瞬间颓败的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既然你觉得骆清诺和楚星河才是你的好儿女,那以后你的养老问题,就去找他们吧。”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的丑陋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不知是谁先带头,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我的设计,而是为了这场干脆利落的反击。
我走下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以蓝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杯温水。
她没有递香槟,而是将温水递给了我。
“手怎么这么凉?”
她自然地握住我的一只手,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刚才紧张了?”
我摇摇头,低头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今晚地倒下。
骆清诺因为挪用公款被公司正式起诉。
为了减轻刑罚,她交代了将资金转移给楚星河交首付的事实。
那套楚星河还没来得及入住的单身公寓,被法院依法查封拍卖。
骆清诺的父母从老家赶到深圳,哭天抢地地四处借钱想填补亏空。
甚至找到了我。
但我早已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他们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骆清诺最终被判了三年。
据说她在看守所里,得知楚星河同时交往多个女人的真相后,精神差点崩溃。
她那个信奉“情绪价值皆为虚伪”的大脑,大概永远也想不通。
她精打细算了一辈子,最后却输给了一个用虚伪情绪包装出来的廉价骗局。
至于楚星河。
因为伪造病历、涉嫌敲诈勒索多名女性,也被警方立案调查。
那些曾经被他钓着的“李总”、“王总”们,为了自保,纷纷落井下石。
他身败名裂,在看守所里哭喊着自己有抑郁症,却再也没有人相信他了。
我妈在苏南碰了壁,回到老家后成了街坊四邻的笑柄。
她偶尔还会换着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试图用亲情绑架我。
但我一条都没有回过。
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平安夜。
苏南下起了小雪。
工作室的年会定在了一家复古的庄园酒店。
大家都在舞池里闹腾,我端着一杯热红酒,走到露台上透气。
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带着熟悉的冷杉香气,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在看什么?”
温以蓝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
“在看雪。”
我拢了拢大衣,侧头看着她。
“学姐,你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吗?”
温以蓝眼神暗了暗。
“我只知道,今年的这个时候,你在这里。”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不是什么干枯玫瑰,也不是九块九包邮的满天星。
是开得最热烈、最纯粹的红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细碎的雪花。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东西不实用,过几天就会凋谢。”
温以蓝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
“但我还是想送给你。”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那些看似没有意义的仪式感,其实只是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很在乎你’。”
我看着那束玫瑰,眼眶突然就湿了。
骆清诺说玫瑰三天就蔫,不如买台洗碗机。
可她不懂。
真正爱一个人,是既想给他洗碗机免去生活的疲惫,又想给他玫瑰去填满灵魂的枯竭。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束花。
花束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是一条定制的白金项链。
吊坠是一颗小巧而精致的向日葵。
“简君川。”
温以蓝轻轻帮我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开。
“你愿意,把以后的跨年夜,都交给我来安排吗?”
远处的钟楼突然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庄园。
我看着温以蓝那双倒映着烟火和我的眼眸。
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学姐,新年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