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林晚樱正坐在餐厅喝咖啡。
看到我出来,她愣了一下。
"晏清,你怎么起来了?"
"在屋里憋得慌,想去公司看看。"
我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身体还没恢复,公司那边有我。"
"我就是去坐坐。"
"晏清。"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变得严肃。
"你昨天不是又看到幻觉了吗?外面人多,万一发作了怎么办?"
"我吃过药了,感觉好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退让。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想去,我陪你。"
车开到公司楼下,保安看到我,表情有些尴尬。
"沈总。"
我点点头,往电梯走。
刷卡的时候,闸机响起了急促的红灯警报。
"滴——权限不足。"
我愣在原地。
林晚樱快步走过来,掏出自己的卡刷了一下。
闸机开了。
"怎么回事?"我问。
"可能是系统升级,你的卡没录入。"
她挽住我的手臂,语气自然。
"先上去再说。"
到了顶层办公室,我推开门。
原本属于我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不属于我的文件。
我的那些绿植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沈屿白最喜欢的龙舌兰。
"沈总?"
我的助理小陈抱着文件走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
"我的东西呢?"我指着桌子。
小陈看了林晚樱一眼,支支吾吾。
"林总说,您要休长假,就把您的私人物品先收进仓库了。"
"我没说过要休长假。"
小陈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晚樱走过来,挥手让小陈先出去。
门关上,她按住我的手臂。
"晏清,你别激动。"
"你把我的办公室清空了?"
"这是暂时的。"
她声音依旧温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生病了,公司的股东们都有意见。我这么做,是为了稳住他们的情绪。"
"股东有意见,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连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责备。
"昨天屿白回去跟我说,你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认识了,非说他穿的是你的。"
我盯着她。
"那本来就是我的。"
"晏清!"
她加重了语气。
"那件衣服是客户送给屿白的,你是不是连记忆都错乱了?"
记忆错乱。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剥夺我的认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冷意。
"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她松了口气,重新换上那副好妻子的面孔。
"没关系,慢慢会好的。"
她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既然来了,正好把这份文件签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协议,递给我。
《公司股权代持及表决权委托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公司正常运转。你把权限暂时委托给我,等你病好了,随时能收回去。"
随时收回去。
签了字,我就真的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疯子。
"如果我不签呢?"
"晏清。"
她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怜悯。
"刘医生的诊断书已经出来了,重度精神分裂倾向。"
"如果不签,股东会强行启动创始人健康条款,直接把你踢出局。"
她握住我的手,语气恳切。
"我是你妻子,我不会害你的。"
我看着她伪善的脸,抽出自己的手。
"我头有些晕。"
"是不是又发作了?"她立刻紧张起来。
"我要回家。"
我站起身,没再看那份协议一眼。
她没有阻拦,只是跟着我下楼。
走出大厦的时候,沈屿白正好从外面进来。
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哟,晏清,怎么不在家好好躺着?"
他看了一眼林晚樱,又看向我。
"是不是又闹脾气了?"
"哥,我累了,先回去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车。
背后传来沈屿白的声音。
"晚樱,他这状态,早点送进去吧。"
林晚樱没说话。
回到别墅,我借口想睡觉,把林晚樱关在门外。
拉上窗帘,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我早上偷偷倒出来的漱口水。
还有那几颗没吃的白色药片。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青青,帮我化验点东西。"
许青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独立医药实验室工作。
"行,你寄过来。"
"不,我当面给你,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全家福。
照片里,林晚樱靠在我肩上,笑得温柔体贴。
沈屿白站在我旁边,拍着我的肩膀。
多么温馨的一家人。
门外传来林晚樱打电话的声音。
"放心,他今天没签字,但快了。"
"嗯,下周的周年庆,我会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病历。"
"到时候,他想不去疗养院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