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我借口去买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糕点,甩开了司机。
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我见到了许青。
她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脸色很难看。
"晏清,你最近到底在吃什么?"
我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化验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
"直接说结果吧。"
"那几颗白色药片,根本不是什么治疗神经的药。"
许青压低了声音。
"是重度抗精神病药物,健康人连吃半个月,就会出现幻视、迟钝、记忆力衰退。"
"还有那个漱口水。"
她指着报告的最后一页。
"里面掺了无色的致幻剂。剂量卡得很准,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慢慢摧毁你的神经系统。"
我的手指压在纸面上,指尖泛白。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确切的答案,胃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恶心。
"晏清,这是谁干的?你得报警!"
"报警?"
我把化验单收回袋子里。
"她给我请了最好的专家,每天亲自喂我吃药。警察问起来,她只是被庸医骗了。"
"那致幻剂呢?"
"家里的监控只有我有一份备用权限,她早把主机的记录删了。"
单凭一段不甚清晰的画面,定不了她的死罪。
最多是个故意伤害。
我要的,不是她坐几年牢就出来。
我要她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谢谢你,青青。"
我把文件袋放进包里。
"这份原件你帮我保存好,等我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青满脸担忧。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不能回去了。"
"不回去了,戏怎么演得下去。"
我站起身,戴上墨镜。
"放心,我没疯。"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刚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碎裂声。
"啪!"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地上满是木屑。
沈屿白站在茶几旁,脚边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那个紫檀木雕。
那是外婆临终前给我的唯一遗物。
现在碎成了三块。
"你在干什么?"
我冲过去,推开沈屿白,蹲在地上捡起那几块木头。
木雕上的观音面目全非。
"哎哟,你推我干什么?"
他夸张地后退了两步,揉着手腕。
林晚樱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地上的惨状,她立刻跑过来。
"怎么了?"
"晚樱,晏清是不是又发病了?"
他指着我,一脸委屈。
"我就是看这木雕落灰了,想帮他擦擦。他突然冲进来,一把就砸了。"
我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晏清,我知道你控制不住自己。"
他往林晚樱身后缩了缩。
"但你不能乱发脾气啊,这木雕平时你当宝贝一样,说砸就砸了。"
颠倒黑白。
我看向林晚樱。
"是他砸的。"
林晚樱看看地上的木雕,又看看我。
她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胳膊。
"晏清,大哥好心帮你打扫卫生,你怎么能随便砸东西?"
"我说了,是他砸的!"
我甩开她的手,声音忍不住发抖。
"你连自己的衣服都不认得了,现在连自己做了什么都忘了?"
林晚樱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刘医生说得对,你的病情在恶化。"
她转头看向沈屿白。
"哥,你先回去吧,我来收拾。"
沈屿白拿过外套,走过我身边时,低声笑了一下。
"晏清,有病就得治。"
门关上了。
林晚樱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木块扫进垃圾桶。
我扑过去,把垃圾桶抢回来。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
"晏清!"
她用力拽住我的手臂,强行把垃圾桶夺走。
"一个破木头而已,改天我给你买个新的。"
"那是遗物!"
"够了!"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
"晏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正常人吗?"
"你不仅幻视,现在还出现了暴力倾向和记忆错乱。"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刚才你砸东西的时候,我拍下来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只有我蹲在地上,紧紧抓着碎木头,像个失控的疯子。
沈屿白砸东西的画面,被她完美地剪掉了。
"这份视频,如果在股东大会上播放,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她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为了公司,也为了你好。"
"下周的周年庆,我会正式宣布你退居二线。"
"庆典结束,我就送你去疗养院。"
我坐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她蹲下身,靠近我,摸了摸我的头发。
"晏清,我是在救你。"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