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深秋的京北,银杏叶铺满了街道。
我坐在星轨投资——现在已经更名为“青宸资本”的总裁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季度财报。
门被敲响。
助理小李探进头来。
“祝总,下午三点和远方科技的并购会议,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放这吧。”我头也没抬。
“对了祝总”小李犹豫了一下,放低了声音。
“楼下保安说,有个叫季婉清的女人,一直在大楼外徘徊。”
“说想见您一面。”
我翻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季婉清。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属于上个世纪。
半年前,季婉清因为职务侵占、挪用公款以及诈骗等多项罪名,被判了有期徒刑八年。
但她因为在狱中突发严重的尿毒症,办理了保外就医。
听说她现在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要靠透析维持生命。
而林慕安,更是下场凄惨。
他卷走的钱不仅被依法追缴,还因为涉嫌伙同诈骗,被判了三年。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狐朋狗友们,也都因为投资失败,树倒猢狲散,欠了一屁股债。
“不用管她。”
我合上财报,语气平静。
“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向我汇报。”
“好的祝总。”小李赶紧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
五点钟准时下班。
我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冲了出来。
“青宸!”
保安迅速上前,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地上的人。
是季婉清。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蜡黄,头发稀疏。
如果不是那双依旧充满不甘和疯狂的眼睛,我几乎认不出她来。
“青宸,求求你,见我一面”
她被保安按在地上,拼命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快死了我没有钱做透析了”
“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借我一点钱好不好?”
“就一点”
我看着她,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了。
只有悲哀。
“季婉清,你到现在,还在跟我提情分?”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把我的真心拿去打赌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你把我的心血送给别人的时候,想过情分吗?”
“你这辈子,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尊重。”
季婉清浑身颤抖着。
眼泪顺着她枯槁的脸颊流下,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后悔了”
“青宸,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接林慕安来家里。”
“如果我没有开那个狗屁群”
“我们现在,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别做梦了。”
一个冷厉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
盛明霜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走下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气场强大,瞬间将季婉清衬托得如同地沟里的老鼠。
盛明霜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我的手握进她的掌心。
然后,她冷漠地瞥了地上的季婉清一眼。
“他有孩子,但不是跟你的。”
盛明霜的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季婉清死死地盯着盛明霜的小腹,眼睛瞪得滚圆。
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她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叫救护车。”盛明霜对保安吩咐了一句。
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盛明霜搂着我的腰,护着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车库里的血腥味和闹剧。
“吓到了吗?”盛明霜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摇了摇头,反手揽住她的肩膀。
“没有。”
“只是觉得,像是一场很长的噩梦,终于彻底醒了。”
盛明霜靠在我的怀里,抬头在我的下巴上印下一个轻吻。
“以后,不会再有噩梦了。”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外面的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条街道。
我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着我平静而满足的脸。
曾经那个为了别人委曲求全、不断降低底线的祝青宸,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雨夜。
现在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爱我的人。
我不需要再去测试任何人的容忍度。
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容忍我。
因为,我就是我自己的底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