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会议的过程,就像是一场凌迟。
律师用冰冷的语调,一笔笔宣读着季婉清的债务和涉嫌违法转移资金的数额。
每念出一个数字,季婉清的身体就瑟缩一下。
到最后,她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那些曾经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清姐”的合伙人们,此刻全都坐在对面,用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她。
恨不得立刻跟她撇清所有关系。
“季婉清,你把我的投资款弄哪去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
是之前在群里起哄最欢的裴书意。
她指着季婉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为了泡个小绿茶,拿老娘的钱去填窟窿?!”
“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弄死你!”
裴书意冲上去,一把揪住季婉清的衣领,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季婉清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但她没有还手,只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撕扯。
贺妍也加入了战局,对着季婉清拳打脚踢。
“骗子!你还说稳赚不赔!你把老娘的养老本都卷进去了!”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保安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群曾经的“好姐妹”分开。
季婉清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满脸是血地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有哀求,只有浓浓的怨毒。
“祝青宸”她吐出一口血沫,惨笑道。
“你赢了。”
“你看到我现在的下场,你满意了?”
我站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满意。”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到现在,都觉得是我的报复毁了你。”
“你从来没想过,是你自己的贪婪、自私和狂妄,一步步把自己送进了深渊。”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浑浊的眼睛。
“你真的爱过林慕安吗?”
“不,你只是享受他对你的盲目崇拜,享受他带给你的背德刺激。”
“你爱过我吗?”
“更没有。你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工具人,一个能在事业上帮你铺路,又能容忍你所有不堪的提款机。”
“季婉清,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季婉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一层遮羞布被无情地撕开,露出了最丑陋的内里。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我说得全中。
“带走吧。”
盛源集团的法务总监对一旁的经侦警察点了点头。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了季婉清的手腕上。
她被两名警察架起来,往门外走。
在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青宸”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悔意,眼泪终于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如果如果我没有接林慕安来家里。”
“如果我们还能回到三年前”
“没有如果。”我打断了她。
“三年前那个愿意为了你熬夜煲汤,愿意为你放弃一切的祝青宸。”
“在看到那个群聊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了他。”
季婉清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她彻底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对过她的人。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警察拉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大门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一声呜咽。
我站直身体,感觉压在胸口长达三年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粉碎了。
我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的盛明霜。
她没有催促,没有插手,只是安静地给了我足够的空间,让我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结束了。”我对她说。
盛明霜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走吧。”
“去哪?”我问。
“去庆祝你的新生。”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接过来一看,是星轨公司核心资产的转让协议。
受让人:祝青宸。
“我用盛源的名义,低价收购了星轨的核心项目。”
盛明霜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现在,它们物归原主了。”
“祝总,未来合作愉快。”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眼眶有些发热。
我抬起头,迎上她深邃的目光。
“盛明霜,你图什么?”我忍不住问。
为了帮我,她动用了盛源的法务团队,费了这么大的周折。
仅仅是为了一个名义上的联姻丈夫?
盛明霜上前一步,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动作自然而又亲昵。
“我图什么?”她低声笑了一下。
“我图那个三年前,敢在订婚宴上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爱你,我死也不娶’的祝青宸。”
“我图他现在,终于瞎眼治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垃圾。”
她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你的容忍度,不需要再给任何人测试。”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