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仰着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连他贴在季婉清身上打游戏都能“大度”容忍的祝青宸,现在竟然会如此绝情。
“那是季婉清逼我的!”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狡辩。
“是她暗示我,只要我配合她演戏,配合她刺激你,她就给我资源,给我钱!”
“青宸哥,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受害者?”我被他的无耻气笑了。
我弯下腰,平视着他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你配合她玩‘测试容忍度’的游戏时,不是挺开心的吗?”
“那八千万的亏空里,有多少是变成你名下的房产和豪车的?”
“现在东窗事发了,你想把自己摘干净?”
“做梦。”
我站直身体,不再看他。
“把他交出去吧。”我对盛明霜说,“警方那边应该很乐意接收这个突破口。”
盛明霜微微抬手。
保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喊挣扎的林慕安拖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盛明霜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水。
“觉得没意思了?”她问。
我接过水杯,感受着玻璃壁传来的温度。
“只是觉得,为了这种烂人,浪费了三年青春,很不值。”
“既然觉得不值,就更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盛明霜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明天是星轨公司的破产清算会议。”
“季婉清作为第一责任人,必须到场。”
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想不想去看看她最后的下场?”
我握紧了水杯。
“当然去。”
我要亲眼看着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摔进万劫不复的泥沼。
第二天。
破产清算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季婉清坐在长桌的最末端。
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像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脸色蜡黄,身上的职业套装甚至有些褶皱。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底的季总,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门被推开。
我挽着盛明霜的手臂,走进了会议室。
季婉清死灰般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青宸!”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要抓住我。
盛明霜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拦住。
“青宸,你终于肯见我了!”
季婉清隔着保镖,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我把星轨还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你跟盛总说说,让她撤销起诉好不好?”
“我不能坐牢啊!我坐了牢,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季婉清,你还记得那个群吗?”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季婉清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这个。
“那个‘测试容忍度’的群。”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当时,裴书意问你,如果我真的被逼疯了怎么办?”
“你是怎么回答的?”
季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想起来了。
那天,她喝着酒,漫不经心地在群里打字。
【疯了就扔精神病院呗,反正房子和公司都是我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对吗?”
我笑了。
“你以为你所有的残忍和算计,都可以用一句‘玩笑’来掩盖。”
“季婉清,你不仅是在测试我的容忍度。”
“你是在吃我的血,喝我的肉,最后还想把我的骨头碾碎了铺路。”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现在,你来求我放过你?”
“你配吗?”
季婉清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你好狠”她喃喃自语。
“是啊。”我点了点头。
“我这点狠,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我转过身,对负责清算的律师说。
“开始吧。”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庭外和解。”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