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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中,是穿着一身寿衣的奶奶。
她已经瘦得不足八十斤。
看上去只有就像只有一个骨架子。
两只眼睛都是深深陷下去的。
我鼻尖酸的厉害。
村长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墓坑前。
“肺癌晚期。”
“平时不舍得去医院,总是去小门诊开一点中药来缓解,才越拖越严重。”
“江海平,你妈是被这病硬生生拖走的。”
说完,村长带着人将瘫软在地的爸爸扯了上来。
让人重新封棺,封土。
我没再看他们。
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爸爸拿着断亲文书,颤颤巍巍得冲到我面前。
“就算你奶奶是真的走了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有胆子要跟父母断绝血缘?”
“这字我是不会签的!”
说着,他一把将文书撕掉粉碎。
我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屑。
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开口一字一句纠正他。
“我已经不叫江念了。”
“陈念,这是我的新名字。”
“还有,不管你签不签,我以后的人生都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直接转身离开。
爸爸瞠目结舌得看着我的背影。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后恼羞成怒得揪着村长的衣领怒吼。
“她才多大?你也由着她胡来?”
“现在我妈也走了,她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没人管她,她以后怎么过?”
“这文书只要没有法律效力,她就算叫沈念,也是我江海平的女儿!”
村长可怜般看着他。
“江海平,她已经十八岁了。”
“不是当初那个被你们随手丢在这里的小女孩了。”
“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凭几句哄骗人的谎话,或者一件裙子就可以让她听你们的吗?”
“别做梦了。她是陈念,就永远不会再是江念了。”
说完,村长也不想再跟他们多费口舌。
可爸爸还是不依不饶。
“为什么?就因为迟一点来接她?”
“可我们这些年并没有不管她啊!”
村长视线落在一旁还在哭泣的江展颜身上。
想起刚刚来时的场景。
语气都是不平。
“你们刚刚让她坐在棺材上是因为什么?觉得她爬山爬得辛苦,还是觉得好玩?”
“可你们知不知道,念念她上学要爬的山,比这还要高。”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村长看向哥哥。
“他也爬过,应该更清楚。”
“你顾着大的,将他接走了。顾着小的,百般宠溺。”
“那念念呢?你所谓的管,就是只有每个月28号才能打通的电话,还是每个月只有六百的生活费?”
“六百现在他妈的一套校服就一百八了!”
村长越说越气,说完直接推开他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空荡荡的山间,只留下他们四人的身影。
妈妈怔怔看着地上的碎纸屑。
声音沙哑。
“念念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江展颜抬手抹干眼泪。
像平时那样扑进她的怀里。
小声撒娇:“没关系。那个讨厌鬼,你们平时不是巴不得她早点消失吗?”
“还有我在啊,我会一直陪着妈妈的。”
奶声奶气得声音,平时都能治愈着三人烦躁的心情。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只觉得像一记记耳光。
狠狠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爸爸跌跌撞撞得跪在地上,朝着奶奶重重磕了几个头。
他想起奶奶那段遗言。
“妈,你安心走吧。”
“这一次,我们一定把念念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