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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林阿姨很久才说：
“初宁，阿姨明白你为什么拒绝。”
“你不是不想救小磊，你是不想再让任何人，替你决定你的人生。”
我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这次不用谁批准，也不用谁替我申请。”
“是我自己想救他。”
三天后，我如约去医院打了动员剂。
针扎进胳膊时，我还是有些害怕。
我从小怕打针。
以前发烧去医院，妈妈总嫌我娇气，说我哭得难看，还说打一针死不了人。
可这一次，林阿姨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不敢碰我，只能小心翼翼地问：
“疼不疼？”
我摇摇头。
她眼眶却红了。
“要是难受，你就跟阿姨说。”
“咱们不逞强。”
第二天，医生再次拿着同意书过来确认。
“杨初宁，你确定是自愿捐献吗？”
“过程中，有没有人强迫你、威胁你，或者拿钱逼你？”
我想起饭桌上妈妈得意的脸。
想起她说“三十万，我就同意初宁捐骨髓”。
想起爸爸轻飘飘地说，年轻人恢复得快，别那么娇气。
我抬起头，清清楚楚地回答：
“没有。”
“这次是我自己决定的。”
医生点点头，在表格上记录下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胸口很轻。
好像那些压在我身上十八年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
很快我便顺利地捐了骨髓。
过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只是结束后，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费劲。
林阿姨坐在我床边，一会儿给我盖被子，一会儿问护士能不能给我多拿一床毯子。
秦叔叔则提着一大袋补品，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他平时看起来很稳重，可那天却紧张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初宁，叔叔知道你不缺这句谢谢。”
“可叔叔还是想说，谢谢你。”
我笑了笑。
“您别这样。”
“我答应过，会救小磊。”
秦叔叔眼睛一下红了。
“你救的不只是小磊。”
“也救了我们一家。”
几天后，小磊醒了。
他刚做完治疗，脸色还是很白，头发也掉了不少。
可看见我时，他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他从被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汽车玩具，费力地递给我。
“姐姐。”
“这个给你。”
我愣住了。
“为什么给姐姐？”
小磊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救了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
我接过那辆小汽车，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原来弟弟，也是可以很可爱，很温暖的。
原来做姐姐，也能得到尊重，得到感谢。
不是生来就要把一切都让给他。
林阿姨坚持要给我十万块钱。
她把银行卡塞进我手里，怎么也不肯收回去。
“初宁，这是你该拿的。”
“阿姨知道你不愿意让人觉得是在买你的骨髓。”
“可这不是买。”
“这是我们一家欠你的。”
我把卡推回去。
“您再这样，我就不敢跟你联系了，林阿姨”
“我救小磊，不是为了钱。”
林阿姨看着我，眼泪不停往下掉。
最后，她没再提十万的事。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出院没多久，我去还方知夏学姐借我的两百块钱时，才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多了五万。
转账备注只有短短一句：
【给初宁好好吃饭。】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天下午，我先把欠方知夏学姐的钱还上。
她看着转账，笑着打趣我：
“这是发财了？”
我摇摇头。
“不是发财。”
“是有人希望我以后别再饿肚子了。”
方知夏学姐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吃饭。”
“别再把自己饿得跟小猫似的。”